當時她是直接用火柴與紗布引燃酒精瓶,再投擲到瀑布外頭引爆,才發出聲響通知了下面搜尋他們的人。
而莫洛托夫雞尾酒的製法便是這個原理。
只要在玻璃瓶中裝上易燃液體,再將瓶口堵住,用布條引火後快速把瓶子投擲出去,瓶身撞到目標之後便會迅速炸裂,易燃液體流出,目標瞬間被點燃。
屆時這些水匪便只能跳入水中自救,他們只需在船隻與岸上布下防禦,便可輕鬆解決這些人。
顧硯回憶片刻,眸中很快便有了明悟:「你是說……遠攻?」
江寧珂打了個響指:「對!既然我們的將士們不擅水上作戰,那我們便揚長避短,索性離他們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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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需將人引至湖中心,再投擲土製燃燒彈,最後趁亂圍剿落入水中的人,這些水匪便不成氣候,雖說在水上用火攻有些浪費,但卻能為我們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如今他們手中的每一個將士,都彌足珍貴。
顧硯思索片刻,點頭道:「此法可行。」
江霽來了精神,在石桌旁坐了下來:「那咱們好好研究研究作戰計劃。」
首先得喬裝成兩支過路的大商隊,一支走陸路,一支水路,糧食與布匹也必須真刀真槍地帶上一些,鋪在明面上引誘山匪。
其次得先派探子將路線一一探查清楚,以免遭到對方偷襲。
最後,誰領兵去,帶多少人,都得好好合計合計。
他們手中可用的兵士還是太少了。
江寧珂心中焦慮,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開口道:「王叢他們去過岳州,對那處地形熟悉,且曾經也是山匪,此番不若讓他先帶幾個人去探查路線?」
岳州南麓並不單單只是一座山,而是一個根系極廣,有著連綿不絕、大大小小山頭的山脈。
那裡頭囤聚著的山匪、水匪之流也不是只有一家。根據王叢所說,天狼寨乃是其中勢力最大的一窩山匪,足有三千匪徒。
只要他們成功端了這個匪窩,剩下的那些小山頭,便會如鳥獸般,不足為懼。
顧硯頷首同意,也點明道:「這群鹽工本是俘虜,忠心不足,不若許以重利,若是順利拿下天狼寨,便按各人出的力施以重賞。」
「你說得對,是該如此!」江寧珂贊同道。
顧硯也不耽擱,直接讓人喚來了於海與董信,部署道:「董信,屆時你同於海帶兩千水師在雲夢設伏,務必清剿其中水匪。」
二人對視一眼,立刻激動領命:「是!」
太久了!
他們終於可以再次上場殺敵來了!
雖說此番對上的不再是北戎人,但這些匪寇平日裡霍亂周圍城池,擾得百姓不得安生,殺一批也能讓他們稍稍過癮!
「我同他們一起去罷!」
江寧珂也有些激動,一來她是想親眼看看古代戰場是什麼模樣,二來也是有些不放心燃燒彈的效用,想著若是有突發情況,她還能想想辦法。
卻不想此話一出,身側的兩個男人同時開口拒絕道:「不行!!!」
語氣斬釘截鐵,絲毫不容置疑。
江寧珂:「……」
「我去。」江霽冷冷看了自家閨女一眼,淡聲道:「你得老實守著咱們家,保護你娘和你弟弟。」
江寧珂:「……」
好啊老江,敢情在這裡等她呢!
「爹,你肋骨受傷才倆月呢,還是多養養!我去吧。」
「你想看你娘食不下咽,那你就去罷。」
江霽索性無賴地往石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江寧珂,滿臉勝券在握。
江寧珂:「……」
好的,算你狠!
「戰場兇險,你們倆都不必去。」
顧硯沒理會父女二人的暗中交鋒,直接開口阻斷了二人的暢想。
「我……」
江霽明顯有些回不過神,還想開口再爭取一番,卻被顧硯搖頭打斷。
這也是他第一次在江霽面前露出了強勢的一面:「岳父,不論是您去還是阿珂去,想必岳母都會食難下咽。況且……」
他轉目看了江寧珂一眼,漆黑的鳳眸露出幾許繾綣,意有所指道:「只有你們好好的,我才能安心。」
心跳陡然變得有些快。
江寧珂下意識地抿了唇,也不知為何,分明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話,聽在她耳中卻變得分外撩人。
「那……那我們便在這裡等你回來。」
鬼使神差地,她便服了軟,不想再讓他為此事煩擾。
江霽一臉牙疼地看著面前這倆人,快速轉話道:「不去就不去罷,誰稀罕吶!閨女,這玻璃瓶你能制出多少,需要多長時間?」
江寧珂聞言,連忙站起身道:「姑且需要三日罷,我現在就去尋那些匠人。有一個是一個,全都一起干,三日功夫應是足夠了。」
她此時十分慶幸之前便安排了吳雙去尋摸匠人,如今天璣谷內的鐵匠木匠也有十數個,倒是不太緊缺。
話罷,她便興致勃勃地轉身朝門口走去,卻瞬間被顧硯拉住了手腕。
「這些事都不急,先去用飯。你一整日都在窯爐里研製這東西,肚子不餓?」
男子嗓音淡淡,眼睫往下輕輕掃了一眼她乾癟的小腹,那股鉗著她手腕的力道也十分強硬,大有她不聽話他便不鬆手的意思。
江寧珂悄悄瞥了一眼還在研究玻璃的江霽一眼,試圖掙扎:「不用,我還不餓……咕嚕嚕……」
江寧珂:「……」
她腳步極其自然地轉了個彎,往屋內走去:「我雖然還不至於餓死,但是吃點飯倒是也不耽誤什麼,呵呵……」
顧硯唇角忍不住抽了抽,注視著女子鮮活的背影,神色逐漸變得柔和。
江霽咂咂嘴,只覺得沒眼看。
他放下了一直手中假模假樣在眼前端詳的玻璃片,跟著抬步往屋內走去。
走了兩步,見顧硯還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著他閨女的背影,他又忍不住彆扭地冷哼一聲:「還愣著做什麼,不餓?」
顧硯定了定神,唇角抿出一抹笑意,連忙抬步跟上岳父,嗓音平和:「餓。」
……
月落烏啼,晨鐘暮鼓。
天璣谷內忙忙碌碌,毫不停歇地忙亂了三日,終於迎來了他們的第一次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