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76章 變壞的阿珂,要接受懲罰。

  江寧珂站起身來,對著無憂輕聲安慰道:「莫要哭了,你先回去吧,我好好勸勸你阿兄。」

  「嫂嫂,那、那你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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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憂癟癟嘴,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顧硯,悄悄哼了一聲,一扭頭就跑了。

  江寧珂不由一陣失笑,見男子也緊緊抿著唇,一臉不快,便問道:「你不讓她學醫術,可是看不起女子?」

  「當然不是。*

  顧硯坐下身來,眉頭緊蹙:「無憂性格單純,易受人矇騙,如今乃是亂世,若她學了醫術,日後恐會被歹人欺辱。」

  男子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神色清冷又嚴肅,似有無盡苦惱。

  江寧珂卻有著不同的意見:「你也知道如今是亂世,你不可能時時刻刻護在她身側,不若趁著現在尚算太平,讓她學一些自保的本事。」

  「便是才五歲的阿奕,也是跟著大家日日在演武場上訓練的,你何曾見我爹娘束著他?」

  見顧硯神色有些動搖,江寧珂又補了一句:「無憂先前同我說過,她想學醫,是不想再眼睜睜地看著親人死在面前而無能為力,她也想保護你這個兄長。」

  顧硯神色怔忡,想到胞妹方才滿含委屈的模樣,目光逐漸變得柔軟,染上了幾分痛楚。

  良久,他才嘆了一句:「阿珂,學醫於無憂而言,實非善事。」

  江寧珂抬眸直視他,挑眉問道:「是因為男女有別?」

  見對方不說話,江寧珂便有些惱了:「若是這麼想,那這世上的女子生了病,當找何人來看?若是男大夫,豈非失了清白?我還讓不少男大夫看過呢……」

  「阿珂!」

  顧硯的眉宇擰得更緊了:「那不一樣!」

  「有何不一樣?叔援嫂溺,這世間之事本就該學會變通。若是我生了病,難道要因對方是男大夫而避忌,最終生生給病死麼?」

  竟是一語破的,直切要害。

  顧硯額上滲出幾滴汗珠,徹底無言以對,他本就不是巧言善辯之人。

  此時心愛的女子在他面前毫不避諱地拿自身性命來說事,讓他如何也不敢再繼續糾纏於此事。

  江寧珂坐回桌案前,平靜道:「不如讓無憂同莫老學醫,待她業成,便讓她專為女子看病,亦或是在醫學院中當夫子,這樣豈不是皆大歡喜?」

  當然,這只是她暫時安撫顧硯的措辭,至於無憂日後想做什麼,想救什麼人,那當然都得她自己說了算。

  顧硯抿了抿唇,也只能服了軟,嗟嘆道:「你說得有理,那便這麼辦罷!」

  江寧珂見他這副樣子,不由又撇了撇嘴:「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老古董!你是不是同徐牧先前一樣,早就對我心存不滿了?」

  顧硯抬眸看向她,鳳眸中閃著明晃晃的驚愕之色:「你怎會這般想?」

  「無憂學醫便是不合適,那我還日日在外行商呢,還在訓練場上訓練呢,這豈不是正應了你心中所想的男女有別?」

  看著女子那張嫣紅的唇瓣一張一合,口中吐出的話語更是犀利無比,顧硯第一次感受到了百口莫辯的滋味。

  「你在胡說什麼,我怎會那般想你?」

  見江寧珂只看著他不說話,那雙杏眸中滿是懷疑之色,顧硯連忙舉手道:「我發誓,若是我心中對阿珂有半分不滿,便叫我五雷……」

  唇角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掩住,女子突然狡黠一笑,朝他扮了個生動的鬼臉。

  「好啦,我逗你玩兒的!」

  雖說她不信什麼牛鬼蛇神,可他們全家都穿越了啊!有的事情還是敬而遠之罷,發誓什麼的,還是算了。

  相處兩月余,她又怎會不知對方的心意。顧硯只是因著那場變故,在無憂面前突然成了亦父亦兄的角色,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罷了。

  顧硯定定地看著江寧珂面上突然露出的沒心沒肺的笑容,眸色漸漸暗了幾分,他突然伸手掐住女子的面頰,往兩邊扯了扯。

  清冷的嗓音不知何時變得有些暗啞:「阿珂學壞了呢。」

  江寧珂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掐了個正著,小臉硬生生被扯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

  她不由氣急敗壞地嚷道:「顧硯!」

  因著怕動靜太大引來樓下的父母,她只敢小聲地呵斥對方,卻不想這兩個字聽在男子的耳中只有滿滿的嬌俏。

  如同隔靴搔癢,漸漸勾起了心底的慾念。

  也許是今日的霞光正好,也許是山林間草木的清香正盛,男子的神色漸漸染上了深沉,垂眸看向猶在惱怒中的女子,眸光一點一點地輾轉過她的杏眸、鼻子、再到唇瓣,有如實質。

  「變壞的阿珂,要接受懲罰。」

  夕陽燒紅了大半片天空,璀璨的霞光透過窗欞斜斜印在二人身上,遠遠看去,就如一幅綺麗的畫卷般,安寧美好。

  江寧珂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喉嚨。

  不知何時,那雙掐在她臉上的大掌已經鬆開了力道,變成輕輕地捧著她的面頰,男子突然慢慢朝她俯身而來。

  從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見對方那專注得近乎虔誠的神情,一雙鳳眸更是瀲灩得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她輕輕閉上了眼,微微揚起臉,迎合向對方的唇瓣。

  觸及到那片意料中的柔軟之前,她聽到了對方含糊得有些沙啞的嗓音:「阿珂,我心悅你。」

  隨即氣息交纏,溫柔繾綣。

  耳邊猶如煙花綻放,分明只是短短的六個字,江寧珂卻覺得耳後一陣酥麻,直衝腦門。

  原來,情話有時候可以說得如此動聽。

  這是一個十分輕柔的吻,在唇齒交纏之間,二人卻能感受到來自對方心頭的珍惜與愛憐。

  江寧珂仰著頭,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著,似飛舞的蝶翼般帶著點點的靈動,徑直點入顧硯的心尖,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夕陽灑下的橘紅色晚霞輕柔地覆在交頸相擁的二人身上,在地面投下了暖黃色的暗影。

  晚風輕輕拂過桌案上的一豆燭火,火光泠泠,似乎也在流轉著二人之間細碎繾綣的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