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明星稀,微風徐徐。
書房的桌案上擺放著幾顆歪七扭八的紅黑色石頭,江寧珂與江霽圍著嘀咕了半晌,才肯定道:「這就是赤鐵礦!」
有了鐵礦,他們就可以做很多東西了!
江寧珂興奮地回頭問道:「這鐵礦從何而來,說不得還未被朝廷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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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眼眸半抬,清冷的眸子看向王叢,示意他回話。
王叢連忙道:「就在岳州南麓的山上,當時寨主帶著俺和弟兄們途經此處,恰好發現了礦脈,當時並未聽說官府有動靜。」
「岳州?離我們並不是很遠。」江寧珂眸中亮出喜色,又很快冷靜了下來:「如果那邊有鐵礦,為何官府至今未有人接手?」
顧硯道:「岳州南麓,同白溪村後的武雪山脈一般,水、盜匪橫行,當地官府不敢管,自然無人發現山中有鐵。」
江寧珂在廳內踱步一圈:「那我們若是想要拿下鐵礦,豈不是還得與那幫匪徒對上?」
顧硯道:「岳州南麓西臨雲夢湖,易守難攻,這些匪徒占據多年,早已熟悉了地盤,我們若是走水路正面迎擊,只怕不好對付。」
水路……這可就有些難辦了。
江寧珂蹙眉坐下,低眉沉思。
顧硯轉眸問向王叢:「你可知岳州南麓有多少盜匪?」
「這……水匪怎麼也得有個兩千,山匪估摸著也不少,小的也不確定,約莫也得是兩千人罷!」
江寧珂感覺頭更疼了。
顧硯手中的黑雲騎如今也只有四千人,天璣谷不容有失,他們必須留下一半的人守在此處。
且如今武器裝備一時也跟不上,他們在朗州城中,做別的可以,可若是碰了鐵礦與兵器,定會惹汪見山的懷疑。
他們的將士還皆不擅水上作戰,若是直接去捅了匪窩,只怕是討不了好。
可若是拿不下這座鐵礦,他們有再多的想法、再多的發明也無濟於事,只怕屆時汪見山得知他們的真實身份並非郡王而是逃犯,便要指揮大軍來搶奪他們的鹽礦了。
到那時,他們的天璣谷將迎來一場劫難!
照這麼看,唯有想辦法拿下這個匪窩,才是目前最適合他們、也最保險的辦法。
江寧珂抬起水汪汪的杏眸,在顧硯與江霽的臉上過了一圈,指望著他們能提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顧硯立刻開口:「我帶人由南向北偷襲,直接放火燒山,不過此法有些殘忍,雖說可引西面湖水滅火,但……」
江寧珂苦著臉,騷年,你未免也太粗暴了些罷!
這個意見顯然是不被採納的,如今南邊各處皆是難民,他們之前吃過山火的苦,知曉在山上無處可逃時的絕望,自然是不會再重蹈覆轍,讓無辜的人也經受一場。
江霽沉眉斂目,細思片刻,才道:「不若派細作滲入山匪內部,從內擊破?」
這個方法倒是迂迴,可匪徒兇殘,若是細作被發現,定難免一場不必要的傷亡。
江寧珂在屋內踱步了幾圈,突然抬眼道:「若是我們兵分三路,一路人馬將他們引至雲夢湖,其餘兩路人馬各自南北包抄,如何?」
江霽與顧硯同時轉目看向她,目光灼灼。
「咳。」
江寧珂被看得有些發窘,輕咳一聲:「這個……有什麼漏洞嗎?」
「沒有。」顧硯讚許地看了她一眼:「此法倒是可行,不過我們用什麼引他們下山?」
江霽接話道:「天下熙熙皆為利往,不若用銀錢誘之?」
「如今恰逢亂世,天災連連,岳州臨水,自然更是冷上三分,他們窩在此處,如今最缺的當是糧食與布匹。」江寧珂眸色沉沉,陷入思索。
顧硯點頭贊同:「若是他們得知有一批行商運糧經由雲夢湖前往沔州,這些人必然會生出搶奪之心。」
江寧珂又搖了搖頭:「即便是如此,我們沒有水師,如何與水匪作戰?咱們能出手的也不過四千人,匪寇們熟悉地形,定會設下埋伏,我們招架不住。」
山中必須要留下兩千黑雲騎,以保住他們的後路。
能下山作戰的,只有兩千黑雲騎與兩千鹽工,這批鹽工還是江霽剛訓練出來的,若說戰鬥力,定然是與黑雲騎不能比的。」
江寧珂蹙眉沉思,若是不能指望戰鬥力,那他們就必須在別的地方出奇制勝。
排兵布陣她不懂,武器她倒是可以想想辦法……
江霽見二人都蹙著眉一臉凝重,便起身安慰道:「莫急,上次收到你們的信,我便已經在山腳下安排將士們造船,並且安排他們在江邊挖了一處水灣,用以練水下閉氣的功夫。」
「不若明日,我們先去看看他們的訓練情況,再做安排。」
江寧珂點點頭:「爹說的是,水師、船、武器咱們都得準備充分,才能去攻打山寨。」
方才她的腦中已經閃過了一個殺傷力不小的武器,且不需要用到鐵,只需要她做出玻璃與酒精便可。
這個東西名喚莫洛托夫雞尾酒,是前世二戰中著名的土製燃燒彈。
既然他們水師不行,那邊用遠攻,有了燃燒彈,她們此次即便是只出兩千人,也無需再懼那些水匪。
王朗前兩日來信,已經找到了煤礦,如今只需待他派人運回,她便可著手開始煉製玻璃。
至於酒精,明日她便可交由莫老及其徒弟們代為煉製。
想到這裡,她的神色明顯輕鬆了許多。
「行了,天色不早,快去休息,明日我們再細細研究一番。」
江霽打頭往外走去,顧硯跟到門口又駐足等待江寧珂。
江寧珂微微笑了笑,抬步與他並行,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他修長的手,就被他立刻握在掌心悄悄捏了捏。
「你倆走這麼慢作甚?」
前方突然傳來一道煞風景的男中音。
溫軟的小手瞬間便從掌心溜走,女子一下越過他身側,快步跟上前面的身影,還用甜美的嗓音撒著嬌:「老江,明天我想吃老爹牌水餃!我最喜歡吃你包的餃子餡兒啦!」
顧硯黑著臉看著那對父女談笑風生越走越遠,鳳眸微微眯起,暗暗磨牙。
「江寧珂,你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