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之根本在於民,我們如今有錢有糧,最缺的,當是人。」
江霽腦中飛快運轉開來,提高人口的方法有三,一是提高出生率,二是降低死亡率,三則是提高人口的遷入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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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人口的出生率,那就是鼓勵多生孩子,雖然這個的時間線拉得很長,但是那話怎麼說得來著,長江後浪推前浪,未來還看下一代麼!
想到這裡,他便開口道:「將士們的終身大事得儘快操持起來。」
顧硯:「啊?」
操持誰的終身大事?
頓了頓,他很快明白了江霽話中的意思,掩下心頭淡淡的失落,他點頭道:「岳父說得極是,可是我們山上並未有這麼多的女子。」
「照我看,不若趁著咱們這地方還未被朝廷發現,讓他們自己悄悄下山去找媳婦。輪流去,不過且得立下規矩:若有強行擄掠婦女者,杖殺。」
顧硯點點頭,表示認可。
江霽在廳內踱了兩步,又開口道:「咱們也可合理吸收一下山下的難民,那些沒病的,身體還算強健的,還有……勤快的婦人,都可以上山來嘛!」
「咱們這裡需要勞動力,總不能讓將士們天天去挖礦,這也不是個事兒。」
這點顧硯也應了,他抬眸看向自己的岳父,眸中露出了些許連他自己也未發現的孺慕之情。
若是父王未死,定然也會像岳父這般,一心為他操持罷?
江霽對此毫不知情,還在自己的思路中游轉。
降低人口死亡率,最有效的肯定是提高醫生的質量與數量,還有就是人口的衛生意識。
這下水道、澡堂子,他早就在建房子之初就安排好了,香皂也已經普及到位,大伙兒的衛生習慣都還行。
「對了,寧珂上次回來,提過要立一個醫學院的事,你怎麼看?」
「這樣一來,日後不論是大伙兒誰有個頭疼腦熱,還是生老病死的,都有人給治。最重要的,是咱們有朝一日上了戰場,這夥人便會成為最重要的軍醫!」
顧硯哪有不贊同的道理,他當即就將此事記為心頭第一大事:「明日我便著手吩咐烏黎開始辦這件事,阿珂還帶了個醫術高絕的大夫上了山,屆時可讓他們二人一起開辦。」
江霽顯然十分滿意,笑道:「我閨女就是高瞻遠矚!」
顧硯唇角揚了揚,倒像是他自己得了誇獎似的,心中生出了幾分快活。
江霽的眼角不經意間掃過他的神色,眉頭瞬間扭曲了起來。
不對!
他夸自己閨女,這人笑個什麼勁?
「咳……顧硯。」
江霽突然一改方才那和藹的模樣,眼神死死地盯著他,帶著幾分逼視:「我們一家同你兄妹二人走到如今,待你如何?」
顧硯心中一驚,立刻單膝跪下,行了一個鄭重的大禮:「岳父一家待我恩重如山,顧硯誓死不敢忘。」
江霽沉默地看著身前這個才二十歲便已經頗具沉穩之氣的青年,心中也不禁暗暗點頭。
他回身坐在太師椅上,神色隱在跳躍燭光下,顯得晦暗不明:「你若是有奪位之心,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卻見他擺擺手,淡淡道:「不過,待你成功登位後,你便賜我們一個清閒爵位,讓我們一家四口可隨意暢行天下,可否?」
……
這邊江寧珂跟著時雲清回了房,就被她三下兩下地給扒了衣服。
時雲清圍著她左看右看,從上到下細細檢查了一圈,這才滿意地道:「好在沒受傷!得了,穿起來吧!」
江寧珂頗有些無語:「我方才都說啦,我沒受傷,倒是顧硯,為了保護我,可是被砸了不少下,我估摸著他肯定是淤青了。」
時雲清聽到這裡,眉梢一挑,想問些什麼,又礙於顧無憂還在身側,不好多問,便笑道:「那我這就去給他送些膏藥,你早些睡罷,瞅你這啥命啊!出門一趟,不是火就是冰的!」
江寧珂也一臉冤枉:「我哪知道啊,若是坐船,指不定遇見啥事呢,肯定更倒霉!」
見時雲清搖著頭出了門,江寧珂扮了個鬼臉,突然想起了自己前段日子抽中的少兒不宜的東西,連忙開口叫停:「誒,娘,你等等,我有個好東西要給你。」
時雲清狐疑道:「什麼好東西?」
江寧珂轉身從包袱中掏出了一個包裹得結結實實的布袋子,一把塞到了時雲清懷裡。
「回去了再打開啊,我用不上這個!」
時雲清一臉莫名其妙,卻還是乖乖接過了布袋子,在手中掂量掂量,沙沙的,像是塑料包裝的聲音,估摸著又是什麼現代的零食,她便也不好打開,準備一會兒再和老江一起看看。
無憂轉身抱著江寧珂的手臂撒嬌道:「阿珂姐姐,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麼?我想聽你說一說在山下的事。」
江寧珂伸手點了點無憂的額頭,笑道:「當然可以,我也很樂意!」
……
這邊江霽思來想去,覺得顧硯要做的勾當實在是危險,不論他以後當不當皇帝的,他閨女跟在他身邊都不合適。
成了,三宮六院,不成,一命嗚呼。
他閨女這是造了什麼孽,要受這等罪?
且方才他們兩個在飯桌上說給他們聽的都是好事,真當他是個傻子不成?還報喜不報憂。
他隨便出去轉一圈回來,該得到的消息便一個不少,全知道了。
什麼血濺刺史府、被抓入牢中審問,光是聽著都讓他後背滲出冷汗,想到他閨女受了這麼多苦,他的那一顆脆弱的老父親之心就揪得難受。
倒還不如直接把話說清楚,幫他可以,要娶媳婦,免談。
顧硯抿了唇,顯然是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可他不能讓,阿珂是他的妻,要去哪裡,自然只能他陪著去。
他垂了頭,半晌也只說了一句:「我會給阿珂最好的一切。」
江霽勃然變色,當即皺眉站起身來:「若是她不想要呢?你還想恩將仇報不成?」
窗外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書房的檐瓦下方墜下的雨水砸在地面的青石板上,聲音此起彼伏,一如屋中之人紛亂的心。
顧硯抬眸定定地看向江霽,神色堅定地啟唇。
「老江,你們聊啥呢?還不讓顧硯去睡一覺?」
書房外,時雲清的聲音遠遠傳來,打破了室內緊繃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