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抬手在她頭頂摸了摸,眼底分外柔和:「阿珂今日衣著令我眼前一亮,實在是絕色佳人,寤寐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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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珂的耳朵微微燙了起來。
這人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早上用完膳後,還特意尋了個由頭回房換了件靛藍色長裳,看起來倒像是和她穿了情侶裝似的。
不過……他穿藍色可真好看。
「娘子,汪夫人出來迎了。」
暑衣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打斷了腦中旖旎的遐思。
江寧珂連忙朝後仰開頭去,嗔道:「你可莫要弄亂我的髮型,很難梳的!」
這人莫不是將她當成了什麼動物,動不動就摸她的頭。
話罷,她一掀帘子,便匆匆下了馬車。
顧硯的目光始終跟隨著女子的身影,直到簾影晃動,倩影消失,他才垂眸一笑,吩咐道:「走罷。」
汪夫人幾人恰好走至正門,便見馬車上緩緩下來一個身著百蝶戲花淡藍綾裙的小娘子,盈盈十六七的年紀,面容絕美,肌膚勝雪,一時竟都有些呆了。
連身後跟出來的一群婦人也怔了怔,心中皆是暗暗驚嘆。
這朗州城內何時來了這麼個天仙兒似的人?
雷茵茵驀地揪緊了手中的帕子,眉頭緊皺,這個狐媚子怎麼也來了?
還穿著與她同色的緞裙!
思緒紛亂之間,只聽得馬車內突然傳出淡淡的清冷之聲。
「阿珂,晚些我再來接你。」
汪夫人曹氏連忙用扇子點了點手背,上前笑道:「我當是哪裡來的仙女下凡,原來是郡王夫人大駕光臨了,快裡面請。」
話罷,她還對著馬車蹲身行了一禮:「郡王儘管放心,妾身定好好招待夫人,定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身後的婦人們也連忙行禮附和:「妾身見過郡王,郡王安康!」
眼見變成大型參拜盛典了,江寧珂想著心中的計劃,便抬手朝車駕揮了揮,催促道:「你快回罷,一會我自己回去也成。」
態度竟是如此不敬!
人群中隱隱有倒抽涼氣之聲傳出,婦人們皆將腰彎得更低了些,生怕觸怒了郡王,還得連累自己。
卻不想,馬車內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強調一句「我必來接你」,車夫便揚鞭駕馬往前離去。
不過短短兩句話,所有人便知面前這個小娘子當真是如傳言中所說,極受郡王寵愛的。
見風使舵向來是他們的長項。
這會便一起又蹲身行了一禮:「夫人萬安!」
江寧珂面上掛著禮貌的笑意,上前扶起曹氏,含笑道:「汪夫人莫要多禮,我今日過來,也只是得閒無事,與諸位閒聊一二罷了。」
說罷,她的眼睛含笑掃了一圈場內之人,待目光掃過雷茵茵臉上之時,才故作訝然地道:「雷家娘子,你也在此?真是太巧了。」
雷茵茵面色難看,卻也不得不僵硬著臉笑道:「是啊,真巧,原來您是郡王夫人,真是不打不相識。」
卻無人知道,她的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狐媚子是郡王身側之人,那她給父親去的信,豈不是誤導了父親?
此番恐是要闖下大禍。
想到這裡,她連忙悄悄看了方臉嬤嬤一眼,眸中露出焦急之色。
方臉嬤嬤心中也慌亂得緊,連忙默默退了下去,要去追回那封昨夜便已經送出去的書信。
曹氏適時出聲詢問:「夫人竟與雷小娘子見過?」
江寧珂點頭道:「是有一面之緣,先前有些誤會罷了,倒也算不得什麼。」
雷茵茵面上也掛著勉強的笑意,只是那細長的指甲狠狠摳入掌心,險些將那方可憐的錦帕都摳爛了。
曹氏的眼睛悄悄地在她的手上頓了頓,眸中閃過一抹暗光。
老爺昨夜回來,可是細細交代過她,這安郡王夫人與雷小娘子有私怨。
她要千萬注意,不可讓這二人當場鬧起來,卻更不能讓她們有機會交好,安郡王,必須一直同刺史府綁在一起才行!
她用扇子掩了掩口,一邊招呼著眾人往遊園中去,一邊故作不經意地道:「方才我們正議論著夫人在城內博施濟眾之事呢!」
「聽聞這城外的難民們如今都將夫人當做活菩薩供奉起來了,沒想到夫人確實當得起這個名頭,當真是天姿國色,這天底下恐是再難尋如此佳人了,大家說是不是?」
後面的婦人們連忙附和道:「是極是極!我前頭還當是下頭的人回來瞎說呢,未想到世間竟真有如此絕色,還有這麼一副好心腸,真是令我們敬仰!」
江寧珂笑著在主位坐下,擺擺手謙虛道:「我不過是見不得可憐之人,稍加援手罷了,這一切都是我們郡王的意思。」
「郡王爺大善!」
「郡王爺心懷蒼生,真是萬民之福!」
一群見風使舵的小人!
馬屁精!
方才還說她是最美之人,如今竟將她的顏面隨意放在地上踩!
雷茵茵心中怒極,卻也知安郡王不是她隨意便能得罪的,也只得咬牙站在一旁,低頭掩住面上的不忿之色。
「呀,夫人身上這衣裙的布料……竟是越州繚綾?」
不知是誰低聲驚嘆了一句,所有人的視線皆轉至江寧珂身上這條百蝶戲花淡藍綾裙上來。
只見她行動間,裙擺的顏色慢慢變換開來,時淺時淡,令人目不暇接。
江寧珂含笑點了點頭,道:「我素來喜愛閃亮新奇之物,郡王爺便找來這繚綾為我做了一套衣裳。這顏色我還是第一次嘗試,讓你們見笑了!」
說話間,面上還顯出了淡淡的嬌羞之意。
「夫人這是哪裡的話,這個顏色最是襯您不過,若說天底下有何人最適合穿此色,那定是您!」
說話之人突然被後面的人捅了捅,有些疑惑地往回看去,恰好對上了雷茵茵那雙幾欲噴火的眼睛,頓時後心一涼,暗暗懊惱方才的失言。
江寧珂像是沒發現異樣般,招呼著眾人坐下,一起欣賞著下頭樂伎的歌舞。
待飯過三巡,見她絲毫不擺架子,對任何人都是笑眯眯的模樣,婦人們也漸漸放開了手腳,開始低聲聊了起來。
有說誰家後宅不寧,鬧了笑話的;也有說誰家子孫不孝,萬分唏噓的;更多的,則是談論起城內最近的新鮮事來。
「三日後城內的臨安樓要辦一場什麼……拍賣會,誒,這個消息你們聽說了嗎?」
「我們家老爺昨日提起過,屆時會帶我去瞧個熱鬧。」
江寧珂挑了挑眉,心中感嘆一聲:等了老半晌,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