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39章 運籌帷幄

  「閉嘴!」

  領頭的官差面色猙獰地瞪了江寧珂一眼,轉頭看向猶在議論的百姓,冷笑道:「你們若是這麼關心,不若跟我一起回大牢?」

  此話一出,方才還在義憤填膺的百姓頓時一縮脖子,成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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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事情又不是發生在他們身上,蹚這趟渾水作甚?

  那地牢進去容易,出來可是難於登天!

  官差面上露出了幾分譏諷,揮臂下令:「將他們帶走。」

  「娘子……這可如何是好?」暑衣面色惴惴,頗有幾分不安。

  「少廢話,走快點!」

  為首的官差狠狠推搡了她一把,眸中滿是不屑。

  舌燦蓮花又如何,一群賤民罷了,最後還不是任他拿捏。

  江寧珂深吸一口氣,眼角瞥了一眼路邊的大樹,神色平靜道:「走吧,隨他們去大牢便是。」

  樹葉動了動。

  【首領,怎麼辦?咱們去殺了這官差?】

  空氣中傳來了叩擊後腦的聲音。

  【是不是傻?殺朝廷的人,給主上惹事嗎?你速速回府去稟報,我跟上去暗中守護。】

  【……是、是。】

  待人走後,一個黑影飛速地從樹上躍下,一路飛檐走壁地往別院奔去。

  燕月天在府中閒逛之時,突然聽見前頭忙亂了起來,耳中隱隱傳入了「夫人在地牢,主上……刺史府、快去營救」等字眼。

  他心中一跳,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出了何事?夫人怎麼了?」

  「燕小郎君,夫人出門突然遇了襲,反倒是被官差當成了滋事者押入地牢,主上此時在刺史府辦事,我們得派人去尋他……」

  燕月天擰眉思索片刻:「府上先分出一百人馬隨我去救夫人,派腿腳快的人立刻去刺史府報信。」

  幾日觀察下來,他心中早有猜測,表兄定是在籌謀著什麼大事。

  他心中雖是對其有些嫉妒,但他們待他不薄,他也不願他們出事。

  這邊心急火燎之時,刺史府內卻是劍拔弩張。

  汪見山見顧硯被圍困在內里,眼角露出幾分猙獰與快意,他揮揮手,身側的護衛便盡數沖了上去。

  「安郡王,這都是你逼我的!好好的富貴閒人你不做,非要來尋我的不快,那你便去死罷!」

  話罷,他的臉上布滿了瘋狂的笑意,仿佛下一秒便已然見到那顆人頭滾落在地的場景。

  想奪他的銀子,毀他的官路?

  郡王又如何,他也照樣殺得!

  「砰——」

  一聲巨響從正堂傳來,他抬頭看去,頓時面色大變。

  正堂的屋頂突然碎裂開來,幾百個壯漢如下餃子般紛紛躍下,手中橫刀一陣飛舞,霎時血液噴灑,慘叫連連。

  他埋伏在屏風後的人馬不到片刻就被殺了個精光。

  顧硯慢慢從屋內踱步出來,立在廊下靜靜地看著汪見山。

  即便是雨幕重重,也擋不住他身上散出的森寒煞氣。

  汪見山扭曲肆意的笑容就這般僵在臉上,青青白白。

  「你……這些人是何處來的?你手中不是只有兩千人,皆圍困在我府外嗎?」

  話音落下,一陣厚重的腳步聲就隨之響起,他心驚膽戰地轉頭去看。

  院門突然被沖開,於海一路揮舞著大鐵錘殺了進來,一聲暴喝如雷音貫耳。

  「大膽汪見山,竟敢以下犯上,冒犯郡王爺,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緊隨其後湧入的是烏泱泱一群壯漢,足足近千人,個個人高馬大,輕而易舉地便控制住了汪見山身側的護衛。

  顧硯居高臨下地看著汪見山,唇角勾起莫測的弧度:「汪刺史不妨再猜一猜,本王手中還有多少人,可足夠對付你去西郊營搬來的救兵?」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瞬間遊走至頭頂,汪見山唇角哆嗦了兩下,竟是連話也說不出來。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檐下的男子,只覺得那分明是一張如玉臉龐,可如今卻是如洪荒巨獸般,張著猙獰的血口,讓人心生顫慄。

  恐怖如斯!

  他竟是步步為營,將他的每一步都算計在內,他……完了!

  兩個人頭十分有默契地滾至汪見山的腳邊。他低頭疑惑地看了一眼,霎時朝後連滾帶爬了幾步遠,腿軟得站不起身。

  竟是劉墉二人。

  那張血糊的臉上還帶著一抹欣喜的笑意,眼珠子直勾勾地看著他,更顯詭異滲人。

  汪見山兩股戰戰,跌坐在地,心知今日大勢已去。

  如今西郊營還不知他處境,無人能來救他,該怎麼辦……

  「汪見山,你可還有何話要說?」

  顧硯負手站在廊下,依舊是那副清絕的模樣,只是那雙漆黑的眼瞳中,布滿了譏諷與殺意。

  於海適時地敲擊了一下手中的鐵錘,發出了「鏗」的一聲巨響。

  汪見山心魂俱顫,思緒飛快轉動,幾乎是在一瞬間便將近日來的點點滴滴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

  對了!

  銀錢!此人不就是要銀錢麼!

  他撲通一下重重跪在地上,口中不斷告饒道:「郡王爺饒命,小人豬油蒙了心,一時想岔了,這才狗膽包天冒犯了您,小人有銀錢,有很多銀錢,求您放小人一馬!」

  那肥顫的身子在地上不斷磕著頭,額上血紅一片,狼狽萬分:「小人願將積攢多年的家底盡數孝敬給郡王!」

  顧硯冷嗤了一聲,似是有些滿意,又似不太滿意,他開口道:「於海,將他帶進來。」

  汪見山聞言,眼睛轉了轉,看來今日之事還有盤桓的餘地。

  於海應了是,便一把拎起汪見山的衣領,像拎一隻小雞崽似的,將人往廳中一丟,便關了屋門站在外頭等候。

  室內僅餘二人。

  破了洞的屋頂在往下漏著雨,恰好盡數淋在汪見山的頭頂,將他澆得更悽慘了些。

  「郡王爺,小人有二十萬兩銀子,全都孝敬給您!日後定為您馬首是瞻,絕無二話!求您放小的一馬……」

  顧硯卻是不理會他這一茬,而是轉話道:「本王向來憂國憂民,可不是那等剝削官員之輩。」

  汪見山嘴唇顫動著,低垂的眸中卻是極快地閃過幾分鄙夷,在心中狠狠唾了一口。

  虛偽至極的陰險之輩!

  若非此時性命還被握在對方手裡,他真想立刻上前將那張道貌岸然的麵皮給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