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30章 藏在眼底的覬覦

  許期頓時大驚失色,她上前一把掀開那車夫頭上戴著的蓑帽,見真是一張陌生的臉,不由驚聲道:「你是何人?德叔呢?」

  「小娘子饒命,饒命!小的只是奉命請您來此,並無惡意啊!」

  自方才掀簾看了一眼外頭,江寧珂就已然發現此人不是德叔,德叔是左撇子,而這個人,方才卻是用右手執鞭。

  她默不作聲地跟過來,就是想看看,究竟是什麼人,膽敢在背後算計她!

  她手中的匕首還要再用力下壓,一個距他們不足百步的院門卻突然被打開,裡面湧出了十幾個持棍的壯漢,中間拱衛著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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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雖是滿臉帶笑,眼底卻夾雜著種種精明算計,在看清江寧珂的臉時,眼中更是露出了濃濃的驚艷與猥瑣。

  「小娘子莫氣,敝下姓鄭,乃是點妝閣掌柜,此番不過是有要事想同你商談,還望小娘子賞臉入內一敘。」

  江寧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一腳將車夫給踹下了車駕,匕首在指尖飛快地轉動了幾下,嗤笑道:「鄭掌柜請人的方式真是獨特。」

  她雖是冷著臉,卻是聲音泠泠如流水,眉眼傲然如白梅。

  鄭有財當即心神一盪,藏在眼底的覬覦與齷齪心思險些都跳將出來。

  怪不得!

  怪不得那陸家郎君敢信任這等來路不明之物,一下便大力推至大江南北,原來是因著這層好看的皮肉。

  鄭有財轉目看向那輛樸實無華的馬車,再打量了兩眼江寧珂身上的裝束與她身側瘦骨嶙峋的侍女,心中頓時就有了數。

  此女看來是小門戶出身,許是出自什麼鄉野之地。

  倒是好拿捏得緊。

  他抬手捋著鬍子,不知想到了什麼,驀地冷冷一笑:「小娘子,請吧!」

  話音落下,他身後的幾十個壯漢便豎起棍棒對著馬車,一副你不走我們就不客氣的威逼姿態。

  「你們這是想做什麼?當街擄掠女子不成?」許期連忙擋在江寧珂身前,一臉怒色。

  「小娘子,你可莫要給臉不要臉,屆時弄壞了這一身細皮嫩肉,鄭某可是會心疼的!」

  鄭有財眯著眼,笑得一臉蕩漾,他朝著手下吩咐道:「把這個丫頭帶去偏廳,」

  「娘子……」

  「無事,你去坐著等我,放心。」

  江寧珂安撫地捏了捏許期的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也不反抗,就這麼跟著鄭有財入了院子。

  院門砰地一聲關上,巷子後頭才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幾個人,他們看了一眼仍停在門外的馬車,心中頓時就有了數。

  領頭男子細細看了看附近的房舍,將地址默默記在心裡,這才揮手道:「走罷,回去交差,若是讓娘子等急了,可有你們好果子吃!」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五官在雨幕中漸漸清晰,赫然是方才跟在雷茵茵身側的雷家下人。

  江寧珂跟著鄭有財入了廳內坐定,很快便有侍女端著茶盞送了上來。

  「不知小娘子芳名?」

  江寧珂笑了笑,一本正經地道:「我姓古,名喚奈奈。」

  鄭有財雖是覺得這名字說不出的古怪,但見她神情平淡,不似作偽,倒也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他眯著眼睛,一臉陶醉地贊道:「古奈奈,朗朗上口,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名字!」

  江寧珂抽了抽嘴角,淡淡道:「鄭掌柜有話不妨直說,不必拐彎抹角。」

  鄭有財這才想起正事,便清了清喉嚨,露出滿臉得意:「鄭某得知古娘子深諳香皂製法,不忍佳人落難,便想來給你指一條明路。」

  江寧珂挑了挑眉:「哦?是何明路?」

  「我點妝閣乃是整個朗州城內數一數二的胭脂鋪,古娘子若是同我們合作,定能賺得盆滿缽載。」

  「鄭掌柜難道不知我與玉堂春已有合作?」

  鄭有財呷了一口茶,目光在女子臉上流連了片刻:才冷笑道:「也不怪古娘子消息不靈便,這玉堂春背後已經無人倚靠,只怕不日就要閉店了。」

  「鄭某也知平頭百姓生活不易,故特來拉你一把,我們點妝閣願以一千兩白銀的價格,購入你們的肥皂方子,你看如何?」

  江寧珂看著眼前這個肥頭大耳的油膩男子,幾乎要氣笑了。

  當初陸臨要買方子,還出了三千兩銀子,如今這人倒是好,一千兩就想打發了她,還一臉給她恩賜的模樣!

  「鄭掌柜,今日來玉堂春鬧事的那個潑皮,可是受你指使?」

  「誒,古娘子此言差矣,我不過是路見不平,為他指了條路而已,如何能算得了指使?」

  「不過……今後這種事只會屢禁不止,古娘子若是想長久做生意,還是當儘早擇人而事。」

  江寧珂眸色微閃,面色有些惶恐道:「小女子只想安安穩穩地經營香皂生意,誰知今日的點妝閣,會不會成為明日的玉堂春?」

  鄭有財以為嚇住了她,頓時滿臉傲然地道:「我們點妝閣那可是有刺史大人……」

  他忽然頓住話頭,眼中露出幾分覬覦之色:「你若是怕遭到玉堂春的報復,可以暫居我府上,我定保你一生榮華。」

  是刺史?不是雷家就好。

  江寧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便將湊到眼前的那張肥膩大臉狠狠砸在桌案上。

  隨著「砰」地一聲巨響,院門突然被從外砸開,一群壯漢從外涌了進來,直接壓制住了院子裡的守衛。

  陸臨滿臉焦急地被阿斂推入院中時,見到的便是女子手中抓著一個鮮血淋漓的頭往桌案上猛砸的場景。

  一時之間,四目相對,鴉默雀靜。

  江寧珂一把鬆開昏死過去的鄭有財,訝異地道:「陸臨,你怎會來在此?」

  陸臨的目光在頭破血流的鄭有財身上頓了頓,才神色有些古怪地道:「阿斂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跟著馬車,恐是有人對你不利。」

  阿斂的面色僵了僵,有些疑惑地看了自家郎君一眼。

  江寧珂不疑有他,朝著阿斂點頭道:「此番多謝阿斂兄弟,若非有你們來,我想出去只怕還得費些功夫。」

  陸臨輕咳了一聲,推動輪椅來到室內,確定江寧珂並未受傷後,才開口說道:「此番是陸某連累了你……」

  本想問她是否驚怕,但瞥見地上那微微抖著身體的鄭有財,他又住了口。

  「江小娘子,可要隨我回玉堂春梳洗一番?……二樓設有隔間。」

  江寧珂低頭看了看衣擺上被濺到的血跡,猶豫了一下,想到還要去尋莫老,還是爽快道:「那勞煩你們了!

  陸臨眉眼不經意地舒展開來,唇角含笑:「舉手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