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東在家裡待了兩三天,這才知道,他走了後,縣裡也給他獎勵了三百塊錢和一輛永久牌的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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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子裡果真把他們住的院子獎勵給了自己,文書都給辦好送到了家。
奶奶說前些日子雞仔也孵好了,她讓根叔都帶走分給了村里人。因為在縣城裡養雞不方便,自己家就沒留。
眼看要秋收了,張旭東在家裡實在是待不住了。就帶著奶奶和小妹回了村里,準備幫著隊裡收棒子。
向陽生產隊,已經是他割捨不下的地方了。
當他們剛踏進了大隊的地界,就看到里村裡的幾個民兵在周圍晃蕩。
「嬸子,東子,你們這是回村里住哩?」有個站在路邊的民兵見了他們給打了招呼。
「是啊有良叔,你們這是在幹啥?等人嗎?」張旭東問道。
張有良聽了搖搖頭,愁眉不展的說道:「等啥人啊,這不是棒子就要熟了嗎,就有些不取貴的人動了歪心思。
他們連沒長足的棒子都偷,糟蹋了不少糧食。這不,各村都派人守著莊稼了。
尤其咱們村,咱村的棒子比其他村的棒子長的都好,打壞主意的更多。
咱村派的人也就更多,黑白天都要守著。這幾天已經抓住好幾個人了。」
張旭東告別了有良叔就進了村。路過大隊部的時候,見大隊部門口的樹上綁著倆人。
張旭東看了看,不認識。這不是自己村裡的人,應該是偷棒子被抓住了,就是不知道要咋處理了。
張旭東騎著車子就過去了,他可不想惹啥麻煩。
進了家,院子裡乾乾淨淨的。應該是王嬸他們給打掃過了。張旭東和奶奶只要把屋裡打掃一下也就能住了。
把家整理好後,張旭東就拎著兩瓶酒和一包點心去了三爺爺家。
這老頭除了在打獵那件事辦的不敞亮外,在其他地方人家對自己還是可以的。咱也不能因為人家不當大隊長了就不搭理人家了,那成啥人了。
「三爺爺,在歇著呢?我來看您了。」張旭東進了院子見在樹下的躺椅上打瞌睡,就打招呼道。
「是東子來了 ,放假了吧?有出息了還能想著來看看我這老頭子,你娃還真是個好得。
可是三爺爺我對不住你娃啊,心裡愧的很。」
三爺爺聽見了喊聲就睜開眼坐了起來。這老頭的精氣神明顯沒以前好了。
幹了幾年的大隊長了 ,一下子被擼了下來,心裡沒失落是不可能的。
「三爺爺看你說的啥話?無論到啥時候,您都是咱的三爺爺。只要咱有時間,就會常來看您,還給您老帶酒喝。
以前的事過去了就算了,別提了。您老辦那事又不是為了自己,誰對誰錯也沒必要整那麼明白了。咱爺倆對脾氣,以後還好好處著就得了。」
「行,你娃子是個心胸大的,要不也辦不了那大事。三爺爺我就不和你矯情了。
聽說你現在都上了全國的報紙了,還到處去給人做啥個演講。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啊!咱老張家,咱村都跟著你有光啊!
來給三爺爺我仔細說道說道,讓老頭子我也跟著高興高興。
三爺爺聽了張旭東的話後心裡的疙瘩也解開了,就又來了性質。
張旭東就給三爺爺講了些自己在外邊的事。當然是只撿好的說了 ,那些糟心的事說了也沒用,何苦再讓老頭子也跟著糟心。
「三爺爺,我路過大隊部的時候,看見樹上綁著倆人。是外村來偷棒子的吧?」
張旭東在講了自己的事後就問到了被綁著的那倆人。
「可不是咋的,上次打獵分的肉早就都吃沒了。天這麼熱,就是做成鹹肉也不敢多放。
自從被那些畜牲報復後,也沒人敢再提組織打獵的事了。
聽說有別村的人自己上過山,可走了老遠也沒也沒找到啥活物,只是摘了些蘑菇啥的山貨回來了。
這以後啊,有餓急眼了的就經常進山采些山貨來救救急,也算能勉強顧著命了。
但進山也不容易,趕路慢一點天黑前就回不來。所以,現在棒子該收了,那些心眼壞的就打起了棒子的主意,看都看不住啊。
「三爺爺,那要咋處理這些人?老綁在樹上也不是個法子吧?」
三爺爺聽了搖搖頭說道:「這事不好整啊!你說不辦他們吧,這個歪風邪氣就壓不住。
你說給他送到公社吧,一個破壞生產的罪是少不了的。不僅他本人要勞改,就是他的孩子們也要倒霉,一輩子就算完了。
這些被抓的人都是三里五村的,和咱村的人也是親戚搭著親戚的,誰也不忍心他家裡落個那個下場。難辦啊!」
那咋還不趕緊收啊?,天天看著也不是個事啊!」
「你不懂,莊稼到了成熟的時候,多長一天就能結實好多。
不過也不能等了,明天就該開始收了吧。」
「三爺爺,這次咱村的秋糧會有餘剩了吧?」
「看樣子咱村的秋糧在交過任務糧後,每人還能分個兩三百斤,將將就就的能吃到夏收了吧。」
三爺爺說著就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又說道:
「可別的村子不行啊!,那棒子長的還和去年秋天一個樣,只長秸稈不長籽。
我看還是連任務糧都交不夠,更別說有口糧了。這到明年夏收還有大半年的光景呢,日子該咋過啊?
這癟犢子熊國專家可坑死咱老百姓了。」
三爺爺說完,就神色黯然的長嘆一聲,眉頭擰的都能夾死蚊子了。
「三爺爺,照你說的在秋收後咱村里還消停不了啊!三親六戚的又該跑來借糧了,有的鬧騰了。」
「唉,那可不是?沒糧吃是愁,這有糧吃了也是愁。這糟心的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不過我聽說國家要開發邊疆。要建水庫、修農場、改造啥戈壁灘,準備向那裡移民哩。
好像秋收結束就要說這事兒了,還不知道是個啥章程哩。咱老了老了,難道還得死到外邊嗎?」
三爺爺說完就躺到了躺椅上,雙眼迷茫的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啥。
張旭東在村里待了十來天。早上教娃子們練練功夫,上工了就參加收棒子。
工分啥的無所謂,能幫著村里人出點力,心裡就會多了一些安慰。
畢竟眼睜睜的看著鄉親們受苦,自己卻又不能做些啥,感到真他媽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