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他幾年前就讓人修的,從番禺城一直通到海邊,路面不寬,但很平整。
走了四五里路,路面變寬了,兩旁開始出現人工種植的樹木,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像兩列士兵。
遠處,一片灰白色的建築群在綠樹叢中若隱若現,飛檐翹角,層層疊疊,從半山坡一直延伸到平地。
趙子義勒住馬,看了一眼,繼續往前走。
莊園離海邊其實挺遠的,還有十五里地。
如果離海邊太近,一方面怕颱風,海水倒灌,直接把莊園給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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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萬一!萬一真有人從海上摸過來了,莊園瞬間就會被包圍,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而且,靠近海邊,地質鬆軟,也建不了房子。
莊園很大,很大很大。
都可以說是建出來了一座城。
占地差不多萬畝,要知道,長安的皇城也就八千畝的占地,他的莊園比皇城還大。
逾制肯定是逾制的,但裡面的建築絕對沒有逾制。
這裡全是二代建築。趙子義把後世那些設計的理念一股腦地塞了進去。
每一棟房子都不大,但每一棟都有不同的功能。
有住人的,有會客的,有賞景的,有練武的,有養馬的,有存酒的,有藏書的。
邊緣處還有專門的養殖場,雞鴨鵝、豬牛羊都有。
整個莊園甚至可以做到自給自足。
裡面住個萬人問題不大。
莊園裡有下人五百。管家是當年跟常拓一起過來的內侍。
趙子義在長安的時候,他在這裡守著。
趙子義不來,他就把莊園打理得井井有條,等待著主人哪天忽然出現。
趙子義看著那些空蕩蕩的房子,那些乾乾淨淨的庭院,那些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花木,忽然想起後世的一句話——自己買的海景別墅,全是給保姆在住。
趙子義騎馬穿過莊園的大門,沿著主路往裡走。
整個地面都澆過水泥,打磨的很光滑,部分路面或鋪白玉石板,或是沙子水泥加鵝卵石。
路兩側是成排的樹,樹冠如蓋,遮出一片濃蔭。
樹下種著各種花草,有些他認識,有些不認識,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夾雜著淡淡海味。
下人們看見他來了,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沒有人敢抬頭,但每個人都在偷偷打量這個年輕的主人。
趙子義來到主樓前,翻身下馬,抬頭看了一眼。
主樓高三層,比莊園裡其他建築都高出一截,站在三樓就能看到遠處的海面。
他沒有採用玻璃落地窗,因為當時設計的時候把空高做得太高了,玻璃的質量還不行,支撐不住這麼大的落地窗。
三樓外面是一個大陽台,用漢白玉欄杆圍著,站在上面能看到整片海。
主樓前面是一個巨大的游泳池,池水碧藍清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三樓的陽台邊緣,伸出一個滑滑梯,打磨得光滑發亮,可以直接滑到下面的泳池裡。
趙子義站在池邊,看著那個滑滑梯,忽然有點想上去滑一下。
但他忍住了,他今天只是來看看莊園的,其他地方他也就沒參觀了。
太大了,參觀不完。
他騎著馬在主路上走了一圈,大概看了個輪廓,就調頭回去了。
趙子義現在還不會住進來,畢竟還沒到能當甩手掌柜的時候。
等這一切都走上正軌了,他能開始當甩手掌柜的時候,那就是他住進來的時候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大都督府沒有傳出一道政令。
這一個月,趙子義每天都在見人,不停地見人。
從早上開始,到傍晚結束,一個接一個,幾乎沒有間斷。
來的人有各地刺史、各州主管,甚至有膽大有想法的縣令也特地趕來拜會。
還有當地世家、部族首領,連一些膽子大的商人也托關係遞了帖子。
趙子義來者不拒,一一接見。
每個人的心思都不一樣。
來的人有表忠心的,有訴苦的,有試探的。
趙子義聽著,不打斷,不表態,不承諾。
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個問題。
問題不多,但每個都問在要害上。
有人認真作答,有人含糊其辭,有人答不上來。
趙子義設計了一套評分體系。
他會把評分表遞給武詡、魏叔玉、姚力、趙小海、王玄策,根據回答,五個人各自打分,然後匯總。
一個人在某個方面是優是劣,是誠實還是虛偽,是有能力還是只會誇誇其談,五個人從五個不同的角度去觀察、去判斷、去打分。
一個人的判斷可能有偏差,但五個人的判斷綜合起來,就比較靠譜了。
就這樣,一個月下來,哪些人是可以合作的,哪些人是有能力卻陽奉陰違的,哪些人是沒能力卻想辦好事的,哪些人是應該打壓或者換掉的,趙子義心裡有了一本初步的帳。
這一個月里,趙子義也沒有讓死神軍去插手什麼具體事務。
他讓他們去海邊訓練了。
熱帶叢林,他們沒有經歷過,大海,他們也沒有征服過。
他下了死命令——必須做到兩點:第一,學會在海里游泳,死神軍都會游泳,但在海里就說不準了;第二,不能暈船。
不光人訓練,馬也得訓練,馬也一樣會暈船。
這一個月的時間,還發生了幾件大事。
第一件,新城、港口、造船廠開工了。
李德謇在工地上立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招工的條件和工錢。
百姓看到工錢,眼睛都直了。
百姓不懂什麼大都督的深謀遠慮,不懂什麼港口對未來的意義,他們只知道,跟著大都督幹活,能掙到錢。
消息傳開,周邊的百姓也涌了過來。
工地上一片熱火朝天,叮叮噹噹,吵吵嚷嚷,死寂沉沉的廣州,忽然就有了活力。
同時,從藍田過來醫學院學子,帶來了瘧疾的治療的方法,嶺南可是瘧疾的高發地啊。
這兩件,讓嶺南的百姓,對大都督府頗具好感!
對朝廷也改觀了,覺得朝廷還得嶺南這個流放之地,覺得自己也是堂堂正正的大唐百姓了。
趙子義就是這樣潛移默化的一點點的將這裡改變著。
第二件,楊惜夢懷孕了。
楊惜夢當場就紅了眼眶,過去的楊惜夢一直沒能懷上,壓在心底很多年。
趙子義帶她來嶺南,也許是換了環境心情好了,也許是不再胡思亂想壓力小了,也許就是命中注定。
反正,來了就懷上了。
趙子義要開始過獨守空房的日子了。當然,也還可以手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