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刺史,辛苦了。吾在丹陽徵兵,沒有提前知會,是吾考慮不周。還望刺史見諒。」
趙元恪連忙擺手,連說「不敢」。
他是來拜訪的,不是來問罪的。涼王在南賓徵兵的消息他已經知曉。
現在涼王來他的地盤徵兵,他作為主官,哪能不來?
更何況,這位涼王未來可能會是皇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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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刺史,吾會在這裡待些日子。丹陽的事,還望刺史多費心。吾要看到丹陽的變化。」
趙元恪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以後會投入更多的精力在丹陽。
消息傳開後,丹陽的幾個當地望族最先動了起來。
弘家、丁家、朱家、冷家、皇甫家、包家、許家,陸陸續續都有人來拜訪。
他們帶著禮物,帶著子弟,帶著各種說辭,旁敲側擊地打聽李恪的來意。
接下來的幾天,僑姓高門王、謝、袁、蕭,與江南四大姓朱、張、顧、陸,全來拜訪李恪了。
他們不光來了,還捐錢捐糧捐布,還帶著家中子弟投效。
李恪人都傻了。怎麼突然就有人來投效自己了?
他不知道長安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自己徵兵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朝堂,不知道那些世家已經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投資的對象。
他本能地覺得不對,委婉地拒絕了。
但八大姓不肯放棄。他們退了一步,說涼王在此練兵,估計多有不便,讓這些子弟留下來幫忙管管後勤。
一個政委見狀,湊到李恪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殿下,讓他們先留下來吧。我們這邊確實人手不足,有他們管理後勤,我們可以放手訓練新兵。」
李恪想了想,同意了。
然而,事情遠沒有結束。
接下來,蘭陵蕭氏主脈來了,徐州陳氏來了。接著,山東世家,二崔、趙郡李氏、范陽盧氏都派人來了。
李恪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站在營帳里,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摞名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江南世家來拜訪,他可以理解,。
但山東世家也來了。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
徵兵的事怕是已經傳開了,而且帶來了不好的影響。
他決定離開。
丹陽不能再待下去,他讓政委們收拾行裝,準備第二天一早就走。
可就在當天傍晚,一封信把他按在原地。
信是趙子義寫的,信很短,只寫了兩件事。
第一,出發的時間。哪天從丹陽出發,直接南下,在番禺會合。
第二,來的所有人,照單全收。但要建立規矩,參照吐谷渾模式的規矩。
他不知道趙子義的深意,但他完全的信任趙子義。
他讓自己照單全收,那就照單全收。他讓自己建立規矩,那就建立規矩。
各大世家都動起來了。
關隴八大姓、河東世家、京兆韋杜,都往丹陽跑。
尤其是弘農楊氏,把最好、最出色的嫡子全派來了。
長安的官員們本來還有所顧忌,結果長孫無忌直接把嫡次子長孫渙和庶長子長孫濬都派來了。
連特麼國舅都送人了,那還顧忌個屁?
各家聞風而動,把家裡的嫡次子、庶子、旁支里最有出息的子弟,拼了命地往李恪那裡塞。
李恪身邊,一下聚集了大幾十號世家子弟。
這些人個個錦衣玉食,鮮衣怒馬,帶著成箱的行李和成群的僕從,把營地的空地占了一大片。
政委們看著這些世家子弟,微微勾起了嘴角。
世家子弟嗎?他們最愛的就是調教世家子弟了!
李佑那樣的紈絝皇子都能被他們治的服服帖帖的,世家子弟算個屁!
關鍵你特麼連個嫡子都不是!
君不見,去吐谷渾的精英世家子弟都被他們訓得跟孫子似的。
幾日後,最新一期的報紙到了丹陽。
丹陽當地的大姓,手中人手一份。
當他們看到那篇《被遺忘的勇兵》時,全都紅了眼。
弘家,丹陽第一大姓,祖上可追溯到春秋衛國大夫弘演。
弘家的族長弘毅拿到報紙讀完之後,他把報紙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來,走到書房,鋪開紙,開始寫信。
他連寫了幾封信,分送丹陽的幾大家族。
丁家、朱家、冷家、皇甫家、包家、許家,每家的族長收到信後,都在同一天做出了同一個決定。
兩日後,一支千人的隊伍向李恪的營地開進。
李恪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他穿著勁裝,腰佩長刀,身後站著幾個政委,就那麼站著,像一桿插在地上的槍。
「丹陽弘氏,嫡長孫弘天明,領武人二百一十二人,向殿下效忠。」弘天明單膝跪地,雙手舉過頭頂,掌心托著一卷帛書。
「丹陽丁氏,嫡三子丁懷元,領武人一百五十五人,向殿下效忠。」
「丹陽朱氏……」
「丹陽冷氏……」
一個接一個,七大家族,千名武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李恪看著那些跪在面前的人,胸口有些發熱。
他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了,以為丹陽兵的事就此作罷。
可丹陽的幾大家族現在主動帶著武人來投靠了。
他們把自己的子弟,把自己家族最精銳的武人,送給了他。
何為武人?那都是帶藝得,家族傳承得那種。
李恪深吸一口氣,向前走了兩步,伸出手,把弘天明扶了起來。
「好!恪向你們保證,未來,諸位必將活著名揚天下,榮耀加身!」
「臣等願為殿下效死!」
「都起來吧,不過,考核,還是要考核的。」他說,「只要通過了,就是我李恪的親衛。」
弘天明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傲氣,幾分不服,還有幾分躍躍欲試。
考核在大校場上進行。
結果不出所料意料——所有人全部通過
政委們看得直點頭,說這批兵,是真好。
李恪更是親自上陣,與幾人一一交手對練。
他的刀很快,快到對手還沒反應過來,刀鋒就已經停在了咽喉前。
他的力道很沉,沉到對手刀架不住,被震得虎口發麻。
他一連打了十場,十場全勝,沒有一場超過十個回合。
李恪把刀收進鞘,看著那些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丹陽子弟,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可是跟著死神軍一起訓練了八年。
死神軍是什麼訓練強度?
那是一群沒事就把自己往死里練得變態!
對練都特麼下死手的!
更何況李恪本來武藝天賦就非常得高。
而且他上了戰場,見了血,殺了人。
這些丹陽武人再強,跟他比,也差得遠。
丹陽兵徹底服了。有什麼比武力征服武人更有說服力呢?
跟在李恪身邊的世家子弟們,這幾日也被李恪的文治給征服了。
論學問,李恪或許不是最好的,但論治理,這些人拍馬都趕不上。
真當李恪在吐谷渾那一年是白混的?
那些世家子弟看著能文能武的李恪,心裡充滿了信心。
這特麼不就是翻版的陛下嗎?
能力像,關鍵長得也像啊!
他們覺得,自己這次,賭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