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趙子義愣了一下,站起來來回踱步。
「我找你啥事來著?我想想啊。」
張弼:「……」
下官官小,你能不能不要玩我!
趙子義踱了幾圈,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張少卿,喝茶。」
張弼點頭,端起茶杯,送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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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卿,是這樣的。」趙子義突然開口,「確實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張弼的杯子停在嘴邊,又默默放下來。
「我需要你安排人。」趙子義看著他,「出使且末、若羌、吐蕃。」
張弼一愣,「敢問定國公,出使所謂何事?」
「問責。」
「問責?」張弼更懵了,「問何責?」
「問吐蕃。」趙子義靠在沙發背上,「為什麼慕容伏允能沿著柴達木盆地南面逃亡?那是吐蕃的地盤。為什麼不攔截?是不是與吐谷渾私通?」
他的聲音冷下來,「我追了十幾天,吃了十幾天的沙子,死了上千人,跑死了上萬匹馬。這事,怎麼算?」
張弼:「……」
你死人了?你連馬都沒死吧?
「定國公。」他小心開口,「這……不屬實吧?」
「怎麼不屬實?」趙子義瞪眼,「沒死幾千人嗎?沒死上萬匹馬嗎?」
「據下官所知。」張弼斟酌著措辭,「定國公追擊慕容伏允,未死一人一馬。想來吐蕃也是知道的。」
「我什麼時候說是我這邊死人了?」趙子義一臉理所當然。
「跟慕容伏允一起跑的有三千多人。我逮到他的時候,就幾百,是不是死了上千人?馬我沒細數,但過萬匹也差不離!」
張弼:「……」
敢情你說的死人死馬,是說慕容伏允那邊?
「這……這該如何問責吐蕃?」
「張少卿啊!」趙子義往前探了探身。
「那能跟慕容伏允一起逃跑的,是不是吐谷渾的精銳?
能跟慕容伏允一起跑的,是不是都是寶馬?
這些人如果被我們生擒了,是不是戰功?那些馬是不是很值錢?」
他攤手,「結果呢?因為吐蕃的放縱與勾結,這些功勞我都沒拿到!」
他越說越來勁。
「你看看,我這次過來有什麼賞賜?就勛策升了兩轉。
沒了!
不光如此,陛下因為此事怪罪於我,把我發配到這個破地方!」
他指著自己的臉。
「我,定國公趙子義,皇帝嫡長公主的准駙馬!
長安第一紈絝惡霸!
貪圖享樂,貪財好色!
結果因吐蕃的原因被發配了!
他是不是該負責?是不是該賠償我?」
張弼無語了。
這是為了問責,把自己黑成這樣?合適嗎?
「那……需要吐蕃如何賠償?」
「到時候你們這邊為主使。」趙子義說,「我會派政委為副使,死神軍為護官,一同前往。」
張弼的瞳孔微微一縮。
派死神軍一同前往?
那特麼還是出使嗎?
你是讓死神軍去干傅介子那事吧?
「大可不必!」張弼脫口而出。
「死神軍有重任,無需陪同出使!」
他怕趙子義不信,又補了一句,「定國公需要吐蕃如何賠償,直說便是!下官一定盡全力照辦!」
趙子義斜眼看著他。
他幾個意思?
我派死神軍去保護你們,你這樣堅決拒絕?
怕死神軍保不住你們不成?
「全大唐都知道。」他慢悠悠開口,「我趙子義喜歡黃金。」
「定國公放心!」張弼拍著胸脯,「下官此次前去,定然把吐蕃的黃金掏空了回來!」
「行吧。」趙子義點點頭。
「然後是且末跟若羌。慕容伏允往他們那邊跑了。問責他們,是不是包庇了慕容伏允?為什麼會往他們那邊逃亡?」
「讓兩國的國主,來我這裡請罪。同樣,你們的人為主使。我會派兩隊死神軍前往。如果敢不來......」
他笑了笑,「死神軍直接進攻,把他們國主擒過來。」
「不至於!不至於!」張弼都快哭了。
「下官保證讓兩國國主過來給您請罪!真無需派死神軍前往啊!」
哪有你這樣的?
一言不合就用大殺器?
大殺器是這麼用的嗎?
「我說張少卿。」趙子義皺起眉頭。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死神軍?怎麼我一說派他們去你就拒絕?你幾個意思?」
「不!不是!我沒有!下官不敢!」張弼連連擺手。
「只是……死神軍乃國之重器,要慎用啊!這且末若羌兩小國而已,派死神軍前去,實在太抬舉他們了!」
「此事就這麼定了。」趙子義一錘定音。「除了威懾,死神軍還有別的任務。」
張弼愣住了。
不會是去搶馬搶女人吧?
他可是聽說過,那死神軍有個什麼「異族美女收集癖」和「寶馬收集癖」的……
不會吧不會吧?
但張弼也拒絕不了。
只能硬著頭皮應下。
幾日後。
三支隊伍從伏俟城出發。
張弼親自前往吐蕃,為主使,一名死神軍政委為副使。
另外兩支,同樣是鴻臚寺官員為主使,政委為副使。不過,有四百名第三軍的死神軍一同前往。
伏俟城,王宮。
李承乾剛洗漱完,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就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
他走到窗邊往外一看,傻眼了。
王宮門口,密密麻麻圍了一大群牧民,少說也有幾百號人。
他們手裡沒拿傢伙,但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的,扯著嗓子朝宮裡喊什麼。
「怎麼回事?」
愛音已經跑了出去,很快又跑回來,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好笑還是無奈。
「殿下……是來請戰的。」
「請戰?」李承乾一頭霧水,「請什麼戰?」
「那些吐谷渾貴族不是被編成軍了嗎?說是要去作戰。牧民們聽說了,不幹了。」愛音頓了頓,「他們說,憑什麼這些貴族能去為大唐打仗,他們反而沒份?」
李承乾:「……」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推門出去。
王宮門口,牧民們正吵得熱鬧。
「那些吐谷渾貴族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征戰這種好事憑什麼落在他們頭上!咱們這些漢子比他們強多了!」
「就是!我們都還沒能為大唐賣命!他們憑什麼可以?俺可比他們能打多了!」
「也不知道那個大都督怎麼想的!是不是這些吐谷渾貴族給了他好處!」
眾人七嘴八舌,越說越激動。
人群中,有幾個年紀大的老者站在外圍,雖然沒有跟著喊,但看著自家兒孫的眼神,分明是在說:你們要是慫了,回去看我不抽你們!
李承乾走到宮門口,站定。
晨光照在他身上,太子的朝服在陽光下泛著明黃的光澤。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