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黑市深處的一個小院裡，陸尋跨坐在條凳上。他手指間捏著半根煙沒點，借著清冷的月光，眼神隱在暗處，看不清情緒。
錢大富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壓低了嗓音，湊近說道。
「尋哥，查清楚了，吳德榮那老王八蛋最近在摸嫂子的底。他找了幾個地痞在服裝店外頭晃悠，還到處打聽咱們貨車的路線。」
陸尋冷笑一聲，手指猛地發力，把半根煙折成兩截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了碾。
「這老東西，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對付這種人絕對不能給喘息的機會，打蛇就得打七寸，一棍子敲死才行。
「大富，挑幾個手腳麻利、嘴巴嚴的兄弟給我盯死吳德榮。他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兒，連他吃了幾碗飯全給我記清楚！」陸尋抬眼看著他，語氣冰冷。
「明白，尋哥放心。」錢大富應了一聲，趕緊退了出去。
陸尋回到鋼鐵廠家屬院的新房，推門進去。暖黃的燈光下，林曼正伏案畫著設計圖，神情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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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陸尋進門時眉頭帶著幾分戾氣，林曼放下筆，走到他身後，雙手搭上他寬闊的肩膀，輕輕按揉著。
「怎麼了？外頭有事？」她的聲音柔和，透著關切。
陸尋閉上眼，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嘆了口氣。
「吳德榮在查你的進貨渠道，這老小子要下黑手。」
林曼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輕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
「想查我？那就讓他查。來而不往非禮也，咱們也得給他找點樂子。」
等陸尋拿著臉盆去水房洗漱，林曼反鎖了臥室門，意念一動，閃身進入魅影星空空間。
她徑直走到星空智能點歌台前。這台機器連接著龐大的信息庫。她在屏幕上快速輸入關鍵詞檢索，大量國營商場的財務漏洞案例彈了出來。
結合近期搜集到的百貨大樓零散信息，林曼迅速理清思路。殘次品處理、進貨回扣、虛報損耗……條條道道全對上了，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她拿出一疊符合這個年代的泛黃信紙，拔出鋼筆，將那些疑點和數據分析謄寫下來，裝進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牛皮紙信封里。
退出空間，剛把信封放好，陸尋帶著一身水汽進了屋。
「看看這個。」林曼把信封推到他面前，神色平靜。
陸尋抽出信紙，視線剛掃過開頭幾行，他捏著紙張的手指就下意識收緊。再往下看，那些詳盡的條目和數據分析讓他呼吸都重了幾分，滿臉震驚。
「曼曼……」陸尋抬頭看她，眼神複雜，「你從哪弄來這些的？這把百貨大樓的底褲都扒下來了！」
自己這個媳婦簡直像個寶藏，一次次刷新他的認知，讓他看不透摸不准。
林曼彎起唇角，笑了笑。
「別管出處，順著這些線索去查，一查一個準，吳德榮跑不了。」
隔天，陸尋就把這份線索交給了錢大富，臉色嚴肅。
「動用你在黑市的所有人脈，死磕百貨大樓的倉庫帳目，一定要查實。」
錢大富辦事利索。他在黑市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最懂怎麼撬開別人的嘴。沒出兩天，幾條大前門加上兩瓶汾酒，就讓百貨大樓一個鬱郁不得志的老倉庫管理員開了口。
酒過三巡，老管理員紅著臉，大著舌頭罵娘，唾沫星子橫飛。
「吳德榮那孫子心黑得很！公家頂好的料子，他大筆一揮全報成殘次品，轉手就高價倒給黑市的倒爺，錢全進了他那張大嘴裡！」
得了准信，陸尋親自出馬。
他盯上了那個跟吳德榮接頭的黑市倒爺。在一個連路燈都沒有的死胡同里，陸尋躲在暗處，用林曼塞給他的微型相機，將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拍了個清清楚楚。
這期間，吳德榮還時不時派幾個保衛科的人去曼妙霓裳找茬，一會兒查消防一會兒說占道。林曼坐在櫃檯後，連眼皮都不抬，幾句話夾槍帶棒，懟得那幾個人灰溜溜地走了。
深夜，新房的桌上鋪滿了照片、帳單複印件和按了手印的口供。
林曼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小餛飩放在桌角，心疼地看了他一眼。
「吃口熱乎的，身體要緊。」
陸尋放下筆，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重重親了一口，眼神灼灼。
「媳婦，等天一亮，吳德榮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第二天一早，一份整理好的舉報材料避開了縣公安局，直接送到了鋼鐵廠保衛處和縣商業局聯合調查組的辦公桌上。
保衛處調查組組長周正義出了名的鐵面無私。看完材料，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目圓睜。
「簡直是碩鼠！國之蛀蟲！」周正義厲聲喝道，聲音洪亮，「立刻立案，抓人！」
聯合調查組的吉普車連夜啟動，駛出大院，直奔目標。
此時百貨大樓的主任辦公室里，吳德榮正哼著小曲，悠哉地抿了一口濃茶，盤算著明天怎麼去砸了曼妙霓裳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