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科幹事上前一步，板著臉看向蘇淼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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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淼淼同志，請你配合調查，跟我們走一趟。」
幹事亮出傳喚口諭。蘇淼淼瞬間慌了神。
她原本只想在大庭廣眾之下鬧一場，毀了林曼的名聲，讓林曼以後都沒臉見人。
她壓根沒想過要去保衛科。那可是鋼鐵廠的保衛科，進去絕對要脫層皮。
「我不去！你們憑什麼帶我走？是林曼偷了東西！」
蘇淼淼尖叫著往後退，拼命搖頭，手腳並用想掙脫幹事的鉗制。
林曼上前一步，取下自己的手包，大大方方遞給幹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配合檢查。」
林曼聲音很穩。她聞到身旁陸尋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氣，混著男性特有的荷爾蒙氣息，讓人莫名安心。
幹事接過手包，當著所有人的面拉開拉鏈。
一把鑰匙，一些零錢，一塊手帕。
幹事把東西一一擺出來，除了這些什麼都沒有。根本沒有蘇淼淼口口聲聲說的那塊特供手錶。
周圍看熱鬧的群眾頓時炸了鍋，吃瓜群眾的眼神全變了，從懷疑變成了明晃晃的鄙夷和厭惡。
「什麼都沒有啊！這姑娘瞎說八道，這不是純純的誣陷嗎？」
「就是，求錘得錘，這下徹底翻車了吧！」
蘇淼淼臉上的血色褪盡。她死死盯著那個空空的手包，嘴唇直哆嗦。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明明……」
她猛地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求助地看向四周，想找人幫她說話。
入目的全是冷漠的臉，還有嫌惡的眼神。
陸尋站在林曼身側，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肌肉線條分明。寬肩窄腰的身段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他微微低頭，目光越過林曼的發頂，毫不客氣地發話。
「誣陷廠區家屬，敗壞大院名聲，這筆帳咱們去保衛科好好算。」
男人的嗓音低沉悅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曼聽著他的聲音，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紅了。
兩個身強力壯的幹事走上前，不再廢話，一左一右架起蘇淼淼。
蘇淼淼兩腿發軟，根本站不住，幹事直接拖著她往百貨大樓外走。
「放開我！我沒偷東西，是她陷害我！」
蘇淼淼一路上哭天喊地，拼命掙扎，不顧形象地撒潑打滾。
腳上的皮鞋掉了一隻，頭髮也散了，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百貨大樓門口聚滿了人，大家紛紛指指點點。
「這不是蘇家的那個小閨女嗎？怎麼幹出這種下作事？」
一個大娘啐了一口。
「平時看著挺愛打扮的，沒想到心眼這麼壞，誣陷自己姐姐，真是造孽。」
蘇淼淼聽著這些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臉丟盡了，哭聲漸漸變成了絕望的嗚咽。
這波算是徹底塌房了。
林曼和陸尋並肩走在後面。夕陽的餘暉灑在他們身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曼的視線落在陸尋修長的雙腿上，他步伐從容，步子邁得很大，卻刻意放慢了速度等她。
她看著蘇淼淼被塞進吉普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蘇家在大院裡積攢多年的臉面，今天算是徹底丟盡了，再也撿不起來了。
食品廠的辦公室里，王紅衛坐在辦公桌前。他手裡轉著一支鋼筆，心情十分舒暢。
他腦子裡正盤算著，這時候百貨大樓那邊應該鬧起來了。林曼肯定被當眾搜出了手錶，直接社會性死亡。
誰讓林曼退了他的婚，還讓他下不來台。這口惡氣總算出了。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砰的一聲巨響。
一個平時交好的同事跑了進來，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紅衛，不好了！出大事了！」
同事扶著門框直喘氣。王紅衛皺了皺眉。
「什麼事大驚小怪的？天塌下來了？」
同事咽了口唾沫，大聲嚷嚷。
「你那個相好的蘇淼淼，在百貨大樓被保衛科的人帶走了！」
王紅衛手中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墨水濺了一地，弄髒了他的鞋面，他卻毫無察覺。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同事的衣領，聲音都在發顫。
「你說什麼？被抓走了？因為什麼！」
同事被勒得直咳嗽，趕緊解釋。
「說是誣陷林曼偷竊，結果人家包里根本沒有！現在被帶去鋼鐵廠保衛科了，說是要嚴審！」
王紅衛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鬆開同事的衣領，跌坐在椅子上，手腳一陣冰涼。
他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根本不是怎麼去救蘇淼淼，而是自己會不會被牽連。
這個蠢女人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誣陷林曼的點子他多多少少也參與了，他還給蘇淼淼出謀劃策。
萬一蘇淼淼扛不住，把他供出來怎麼辦？
王紅衛在辦公室里走來走去，急得團團轉。
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滴，濕透了襯衫的後背。他越想越害怕。
鋼鐵廠保衛科那是什麼地方？進去了不死也得脫層皮。
他大口喘息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漸漸變得陰冷毒辣。
「不行，必須立刻跟她撇清關係，絕不能被這個掃把星拖下水。」
王紅衛咬著牙自言自語，顧不上跟領導請假，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急匆匆出了食品廠，直奔鋼鐵廠保衛科的方向。他得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情況到底有多糟。
走到半路，遠遠看到保衛科門口圍著不少人。兩個保衛幹事站在門口守著。
隱隱約約的，王紅衛聽到了蘇淼淼母親蘇美娟的哭鬧聲。
「你們憑什麼抓我閨女！我閨女是冤枉的！」
蘇美娟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王紅衛硬生生停下腳步。
他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看著保衛科門口的鬧劇，心裡一陣後怕。
要是現在湊上去，肯定會被蘇美娟纏上。
這男人絕情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決定徹底拋棄蘇淼淼，裝作對此事一無所知，誰也別想查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