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件的震撼

  第二天中午,陽光曬得人睜不開眼。

  鋼鐵廠家屬院裡卻比往常熱鬧得多。

  全院幾乎沒人睡午覺,男女老少都擠到了院子中央。

  大家嘴上閒聊,眼睛卻時不時瞟向陸家。

  他們都等著看林曼口中的「神仙嫁妝」。

  昨天那番話已經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有人覺得林曼手裡真有好東西,也有人等著看她鬧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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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巧琴今天特意沒走,留在娘家吃了午飯。

  飯碗剛放下,她便拉著蘇淼出了門。

  兩人早占住院子中間的位置,臉上全是看好戲的神情。

  她們已經認定,林曼昨天就是在吹牛。

  一個鄉下來的姑娘,能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嫁妝?

  就算真有幾樣東西,多半也是些舊鋪蓋和破木箱。

  李秀蘭待在屋裡,急得來回打轉。

  她隔著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心裡頓時更慌了。

  院子裡黑壓的全是人,連幾個平時不愛湊熱鬧的老人都來了。

  她到現在也不知道,林曼究竟準備了什麼。

  萬一林曼拿不出東西,陸家今天可就丟大人了!

  李秀蘭幾次想出去趕人,可手碰到門框又縮了回來。

  大家只是站在院裡,她憑什麼趕?

  真要鬧起來,反倒顯得陸家心虛。

  她只能守在窗邊,盼著林曼千萬別在這時候掉鏈子。

  「巧琴姐,你看,都十二點半了。」

  蘇淼抬起左手,故意晃了晃腕上的梅花表。

  「姐姐怎麼還不出來,該不會躲在屋裡不敢見人了吧?」

  她這一嗓子喊得很響,周圍的人全聽見了。

  陸巧琴抱著胳膊,臉上的冷笑越發明顯。

  「她敢出來嗎?吹牛誰不會啊!」

  「咱們再等一會兒,我倒要看看她今天怎麼收場。」

  旁邊幾個人聽得直樂,議論聲也跟著大了起來。

  就在眾人認定林曼是在虛張聲勢時,院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骨碌……」

  沉重的車輪碾過地面,響聲越來越近。

  光聽這動靜,就知道車上拉的東西分量不輕。

  院裡很快安靜下來,眾人齊刷扭頭看向大門。

  陸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推著板車進了院子。

  他曬得滿臉通紅,額頭和胸口全是汗。

  那輛板車又舊又沉,每往前滾一下,車軸都會吱呀作響。

  車上擺著兩個大箱子。

  外面裹了厚紙板,又釘著一圈結實的木條。

  兩個箱子塞得滿當,壓得板車輪胎都癟下去一塊。

  陸尋咬著牙往前推,胳膊上的青筋清楚。

  圍在路中間的人連忙讓開,目光全黏在那兩個箱子上。

  陸尋一直把車推到院子中央,正好停在陸巧琴面前。

  他放下車把,拿起肩上的毛巾抹了把汗。

  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他這才緩過一口氣。

  院裡徹底靜了,連孩子都踮著腳往板車上看。

  誰也認不出箱子裡的東西,只覺得這陣仗實在不小。

  陸巧琴盯著兩個大箱子,臉上的神情短暫地僵了僵。

  可她很快回過神,翻了個白眼。

  箱子大又能怎麼樣,誰知道裡面塞了什麼破爛?

  恰在這時,林曼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衣服收拾得乾淨,臉上半點慌亂都沒有。

  陸巧琴立刻沖她嚷了起來。

  「林曼,這就是你的嫁妝?」

  「包得這麼嚴實,該不會裝了兩箱爛紅薯吧?」

  「要不然,就是你從鄉下撿回來的破石頭!」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鬨笑。

  蘇淼也抿著唇直樂,等著林曼當眾出醜。

  林曼連看都沒看她們,徑直走到板車旁邊。

  她把手裡的乾淨毛巾遞給陸尋,目光落在他通紅的臉上。

  「先擦汗,辛苦你了。」

  陸尋接過毛巾,胡亂擦了幾下,露出一口白牙。

  「不辛苦,為了媳婦,幹什麼都有勁!」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聲,也有人羨慕地看著林曼。

  林曼這才轉過身,迎上陸巧琴和蘇淼的目光。

  「大姐,裡面裝的是不是爛紅薯,打開看看不就清楚了?」

  她往旁邊讓了兩步,沖陸尋點了點頭。

  「開箱吧,也讓大姐和蘇淼淼開眼。」

  陸尋早就等著這一刻了。

  他彎腰從板車底下抽出撬棍,走到第一個木箱前。

  撬棍插進木條縫隙,他雙手用力往下一壓。

  「咔嚓!」

  一根木條當場崩開,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陸尋手腳麻利,很快拆掉了其餘木條和外層紙板。

  箱子裡面塞滿了防震用的干稻草。

  被太陽曬熱後,稻草味混著淡的油漆味散了出來。

  周圍的人再也忍不住,紛往前挪了幾步。

  後面的人伸長脖子,恨不得鑽到箱子裡看個清楚。

  陸尋伸手撥開稻草,裡面的黑色機身逐漸露了出來。

  陽光落在烤漆外殼上,照得機身鋥亮。

  銀色金屬轉輪嶄新發亮,底座上的木紋也清晰完整。

  這是一台嶄新的腳踏縫紉機!

  機身上,「飛人牌」三個金字格外扎眼。

  整個院子忽然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盯著那台縫紉機,半天沒人挪開目光。

  足過了十幾秒,人群里才響起一片吸氣聲。

  「我的老天爺,真是縫紉機!」

  一個大媽擠到前面,激動得嗓門都變了。

  「還是嶄新的飛人牌,我在百貨商店見過!」

  眾人頓時炸開了鍋,一個爭著往前看。

  陸巧琴臉上的冷笑沒了,眼睛直盯著板車。

  還沒等她回過神,陸尋已經走到第二個箱子前。

  撬棍往縫裡一插,幾根木條接連崩開。

  他扯掉紙板,又扒開裡面塞著的干稻草。

  第二台嶄新的飛人牌縫紉機,完整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兩台縫紉機並排擺著,連機身上的油漆味都沒散盡。

  「兩台?林曼居然有兩台!」

  「我的天,這得花多少錢啊?」

  「錢算什麼,買這東西還得有工業券!」

  「有錢有券也未必買得到,這可是緊俏貨!」

  院子裡徹底沸騰了。

  一台縫紉機,足夠一家人在親戚鄰居面前風光好幾年。

  林曼一拿就是兩台,而且全是沒用過的新貨!

  在場的人看得眼睛發直,誰還記得剛才的爛紅薯和破石頭?

  陸巧琴僵在原地,嘴巴張著,半晌沒擠出一個字。

  她腦子裡嗡作響,臉上更是火辣的。

  剛才那些嘲諷的話,此刻全砸回了她自己身上。

  蘇淼的臉色也白了。

  她看了看兩台縫紉機,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梅花表。

  下一刻,她悄把左手藏到了身後。

  在這兩台嶄新的縫紉機面前,她那塊引以為傲的手錶,已經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