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蘇淼淼的慘敗

  眼看林曼出盡風頭,不但買空了櫃檯上的高檔布料,還跟鄭光明談成了長期生意。

  蘇淼氣得胸口發堵,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她死抓著懷裡的牛皮紙包,咬著牙不肯露怯。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林曼一個下鄉知青,哪來的這麼多錢和布票?

  更讓她受不了的,是林曼那副從容樣子,襯得她剛才的爭搶格外可笑。

  林曼跟鄭光明談妥生意,這才轉過身,朝蘇淼那邊掃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牛皮紙包上,裡面裝著蘇淼花雙倍價錢搶走的瑕疵布。

  林曼心裡有了主意,既然蘇淼這麼喜歡搶,那就讓她抱個夠!

  她故意嘆了口氣,音量剛好能讓蘇淼和四周的人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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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實在太可惜了。」

  蘇淼立刻看了過來,眼裡還帶著幾分戒備。

  林曼盯著她懷裡的布,故意露出一臉惋惜。

  「那匹布雖說有些瑕疵,可我聽說市裡的大設計師,就喜歡這種顏色不勻的紋理。」

  她停了一下,又煞有介事地補了一句。

  「人家管這個叫粗獷美,做出來的衣服可時髦了!」

  周圍幾個顧客聽得稀奇,也忍不住看向蘇淼懷裡的紙包。

  林曼搖了搖頭,臉上的遺憾更明顯了。

  「聽說南方大城市就流行這種藝術裝,一件能賣上百塊呢,可惜被別人買走了。」

  蘇淼聽到這裡,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眼睛也跟著亮了。

  她原本還嫌這匹布有股怪味,心裡多少有些後悔。

  可現在一聽,大設計師都稀罕這種料子,做成衣服還能賣上百塊,她頓時覺得自己撿了大便宜。

  蘇淼趕緊把紙包往懷裡收了收,生怕林曼反悔,再開口跟她爭。

  「王紅衛,你聽見沒有?」

  她揚起下巴,滿臉得意地沖王紅衛嚷了起來。

  「這可是大設計師都稀罕的料子,我早就說過,我的眼光絕不會差!」

  張翠芬正愁沒機會緩和關係,聽見這話,馬上跟著幫腔。

  「對,這位女同志的眼光確實厲害,一眼就挑中了好東西!」

  她看著那包布,硬著頭皮繼續往下夸。

  「這種紋理,一般人根本看不懂,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它有多值錢!」

  張翠芬滿嘴胡扯,愣是把一匹瑕疵布誇成了難得一見的好貨。

  蘇淼聽得渾身舒坦,剛才受的那點氣,也一下子散了大半。

  她抱著又沉又有怪味的布料,昂著頭往外走,滿臉都是勝利者的得意。

  走到供銷社門口時,懷裡的牛皮紙忽然鬆了一塊。

  包布的麻繩沒系牢,裡面的布料已經露出了一角。

  蘇淼停下腳步,打算重新包好,順便看看所謂的大設計師喜歡的紋理。

  她解開麻繩,掀起牛皮紙,一層翻開外面的布料。

  剛翻了幾下,她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布料最外層看著只是顏色不勻,裡面卻有大片褪色的痕跡。

  再往裡翻,幾個拳頭大小的破洞直接露了出來。

  破洞周圍全是亂糟的毛邊,布料纖維已經朽壞,手指輕一碰就往下掉渣。

  別說拿來裁衣服了,這種爛布就連拿回家當抹布都嫌不結實。

  「這……這裡面怎麼全是爛的?」

  蘇淼徹底慌了,趕忙扯起一塊布仔細查看。

  只聽刺啦一聲,那塊布當場裂開,豁出一道長的口子。

  蘇淼的臉瞬間沒了血色,抱起散開的爛布就往櫃檯沖。

  「售貨員,你快看看,這匹布全爛了!」

  她把布重放到櫃檯上,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這種東西根本不能用,我不要了,趕緊給我退貨!」

  張翠芬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錢已經收進抽屜,她怎麼可能再往外拿?

  剛才的熱情和討好,也在這一刻消失得乾淨。

  「這位同志,貨物離櫃,概不退換!」

  張翠芬抬手指向牆上的標語,態度硬得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規矩都寫在牆上,你自己看清楚!」

  她又指了指櫃檯上的爛布,堵死了蘇淼的話。

  「剛才可是你搶著要買,還主動出了雙倍價錢,在場這麼多人都看見了!」

  周圍的顧客紛點頭,誰也沒法替蘇淼說話。

  確實沒人逼她買,東西也是她自己抱著不肯撒手的。

  王紅衛摸了摸空的錢包,再看看櫃檯上那堆散發著怪味的廢布,臉色鐵青。

  他辛苦攢下來的錢,就這麼換回一堆連抹布都不如的破爛!

  更丟人的是,周圍那麼多人正盯著他們看,還有人忍不住低聲發笑。

  「你這個蠢貨!」

  王紅衛氣得罵了一句,轉身就往供銷社外走。

  他腳下沒有半點停頓,甚至懶得再看蘇淼一眼。

  「紅衛,你等等我!」

  蘇淼抱著那堆爛布呆在原地,一時追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她急忙轉過頭,正好看見林曼跟著鄭光明從庫房裡出來。

  兩人手上提著大包小包,裡面裝的全是顏色漂亮、質地上好的高檔布料。

  鄭光明親自幫忙提著東西,臉上還帶著客氣的笑。

  林曼從蘇淼身旁經過,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徑直走出了供銷社。

  那副從容的樣子,跟抱著爛布的蘇淼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淼看看林曼離開的背影,又看看周圍那些看笑話的顧客,委屈和羞惱一下子全涌了上來。

  她終於忍不住了,抱著那堆爛布,站在供銷社門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把劣質脂粉衝出一道白印,整張臉狼狽得沒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