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末的街頭,到處都是灰撲撲的。
路上的行人都穿著藍黑灰的衣服,步子邁得很快,臉上沒什麼表情。
林曼背著帆布包,拐進了一條沒人的死胡同。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盯著,立刻閉上眼睛。
下一秒,她整個人消失在胡同里,進入了魅影星空自助歌廳空間。
空間裡溫暖如春。頭頂的霓虹燈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跟外面那個世界完全是兩個極端。
林曼直接走向KTV的後廚冷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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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檯上的食物是無限循環供應的。她找到了一份「繽紛四季豪華果盤」。
果盤裡堆滿了切好的哈密瓜、西瓜、芒果,甚至還有幾顆草莓。
在這個冬天連大白菜都要憑票限購的年代,這些反季節水果絕對是天價奢侈品。
林曼找了幾張乾淨的舊報紙,把哈密瓜和西瓜小心翼翼包起來,裝進自己的帆布包里。
出了空間,她把頭巾拉下來,遮住大半張臉。
林曼按照原主的記憶,七拐八拐,來到了縣城傳聞中的黑市入口。
這裡是一個廢棄的防空洞。裡面光線很暗,人們說話都是捏著嗓子,氣氛很緊張。
林曼在人群里掃了一圈,盯上了一個穿黑棉襖的胖子。
這人看起來最富態,眼神也最精明。
林曼走過去,壓低聲音說:「老闆,收好東西嗎?」
胖子叫錢大富。他上下打量了林曼一眼,沒吭聲。
林曼拉開帆布包的拉鏈,掀開一點報紙。
一股濃郁的哈密瓜甜香瞬間飄了出來。
錢大富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咽了一口唾沫,趕緊把林曼拉到角落裡。
「我的姑奶奶,你這大冬天哪來的瓜?」錢大富聲音都在抖。
「別問出處,出個價。」林曼很乾脆。
錢大富咬咬牙:「這瓜稀罕,我給你二十塊,外加十斤全國通用糧票,怎麼樣?」
林曼知道這價格很公道。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才賺三十塊錢的年代,這絕對是高價了。
「成交。」
兩人動作麻利,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林曼把厚厚一疊錢和糧票揣進懷裡。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黑市入口突然傳來急促的哨子聲。
「跑!紅袖章來了!」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防空洞裡瞬間炸了鍋。人群像沒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撞翻了不少竹筐。
林曼心跳加速,跟著人群往外跑。她鑽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巷子裡黑燈瞎火,地面結了冰,滑得很。
林曼跑得太急,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
前面是個拐角。
她沒有摔在冰冷的地上,而是撞進了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
那人反應極快,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旁邊的陰影里。
林曼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菸草味,還混著清爽的肥皂香。
她抬起頭。
借著月光,她看到了一張年輕男人的臉。劍眉星目,下頜線鋒利。
這男人正是暗中觀察黑市的陸尋。
陸尋低頭看著懷裡的姑娘。她眼神冷靜得出奇,沒有一點慌亂。最特別的是,她身上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果香。
陸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巷子外面傳來凌亂的腳步聲。紅袖章的人打著手電筒,正在到處搜查。
陸尋順手推開旁邊一扇虛掩的破木門,把林曼拉進了一個廢棄的院子。
兩人躲在門後,屏住呼吸。
手電筒的光柱從門縫裡掃過去,腳步聲漸漸走遠。
危機解除了。
林曼立刻伸出手,用力推開陸尋的胸膛。她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她警惕地看了陸尋一眼,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陸尋靠在破門框上,看著她快步離開的背影。他抬起手,捏了捏指尖。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她衣服上的果香。
「有意思。」陸尋低聲笑了一下,記住了這雙野貓一樣的眼睛。
幾天後。
林曼坐上了一輛破舊的綠皮大巴車,前往下鄉的青石村。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了一整天。車廂里全是旱菸味和汗酸味,林曼被顛得骨頭都快散架了。
到達青石村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黃土,打在臉上生疼。
村里派牛車把這批新知青接到了知青所。
知青所是一排破破爛爛的茅草屋。土牆裂了縫,屋頂的茅草被風吹得亂飛,甚至還有一個破洞。
屋裡的土炕是冰涼的,連點熱氣都沒有。
幾個剛從城裡來的女知青受不了這委屈,坐在炕沿上小聲哭了起來,邊哭邊抱怨條件太苦。
門被一腳踹開。
知青隊長孫大勇走進來。他個子不高,皮膚黑紅,板著一張臉。
「哭什麼哭!你們是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不是來享福的!」孫大勇語氣生硬,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他草草宣布了幾條紀律,轉身就走,根本不管這些新人的死活。
林曼沒有跟著哭。
她把自己的帆布包扔在靠窗最冷的位置上。那個位置正好對著屋頂的破洞,風直往裡灌。其他人都躲得遠遠的,只有她主動占了這塊地方。
夜深了。
屋裡只剩下女知青們疲憊的呼吸聲,還有窗外鬼哭狼嚎的風聲。
林曼躺在冰涼的被窩裡,凍得手腳發麻。
她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確定所有人都睡熟了。
她心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被窩裡,進入了KTV空間。
一進空間,溫暖的空氣立刻包裹了她。林曼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快步走到員工更衣室。
這裡的柜子里掛著各種員工制服和備用衣物。林曼翻出一套輕薄卻極度保暖的現代防寒服,還有一套加絨的保暖內衣。
她走進包廂帶的獨立衛浴,扭開熱水器。
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後,她換上保暖內衣,把防寒服套在外面。
吃了一塊吧檯上的巧克力補充體力,林曼這才閃身出了空間。
重新躺回冰冷的土炕上,有了現代防寒服的保護,她一點都不覺得冷了。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迷迷糊糊中,她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外面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
天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