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太陽升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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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有些刺眼。
林曼吃過早飯。
換了一身乾淨的舊衣服。
把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她背上一個軍綠色的斜挎包。
一個人出了大院。
她今天要去縣城的供銷社。
準備買一些布料。
她手裡有城鎮戶口。
也帶了足夠的錢和票。
這都是她為接下來的計劃做準備。
她打算自己做衣服賣。
需要一些基礎的棉布。
也需要一些有瑕疵的便宜布料。
用來打掩護。
不然沒法解釋空間裡那些高檔衣服的來源。
縣城的街道很熱鬧。
到處都是騎著二八大槓自行車的人。
街邊有推著小車賣烤紅薯的。
也有賣大碗茶的。
林曼順著街道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
來到了縣城最大的供銷社。
供銷社是一棟兩層的小樓。
外牆刷著白灰。
上面寫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
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很多。
大家手裡都提著網兜。
網兜里裝著各種日用品。
林曼走上台階。
掀開門口厚重的門帘。
走進了供銷社。
裡面人頭攢動。
聲音非常嘈雜。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味道。
有旱菸味。
有雪花膏的香味。
還有布料的機油味。
一排排長長的玻璃櫃檯把售貨員和顧客隔開。
每個櫃檯前都擠滿了人。
大家手裡拿著票。
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生怕好東西被人搶光了。
林曼沒有去擠那些賣副食品的櫃檯。
她直接往裡面走。
來到了賣布料的櫃檯前。
這裡的顧客相對少一點。
櫃檯後面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顏色的布匹。
有的確良。
有粗棉布。
還有一些燈芯絨。
櫃檯裡面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售貨員。
穿著藍色的工作服。
胸前戴著工號牌。
正拿著一把木尺子在量布。
臉上的表情很不耐煩。
林曼站在櫃檯前。
目光在架子上的布匹上掃過。
她在尋找合適的目標。
很快。
她看中了一匹藏藍色的棉布。
那匹布放在角落裡。
顏色有些暗沉。
邊角還有些磨損。
明顯是瑕疵布。
這種布不要布票。
價格也便宜。
買回去做實驗最合適。
林曼剛想開口讓售貨員拿布。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大姐？」
這聲音很尖銳。
透著一股做作的味道。
林曼覺得有些耳熟。
她沒有回頭。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大姐。」
「你怎麼在這兒？」
「你不是在鄉下當知青嗎？」
聲音很大。
引得旁邊幾個人都轉頭看過來。
林曼轉過身。
看到了說話的人。
是她的繼妹蘇淼淼。
蘇淼淼今天打扮得很花哨。
身上穿了一件嶄新的紅的確良襯衫。
下面配著一條黑色的褲子。
腳上踩著一雙黑皮鞋。
皮鞋擦得很亮。
她頭上還夾著兩個紅色的發卡。
臉上塗了粉。
嘴唇也抹了口紅。
整個人看起來很得意。
蘇淼淼手裡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
那個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
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
頭髮梳得很整齊。
這人林曼認識。
是她的前未婚夫王紅衛。
王紅衛看到林曼。
眼神有些複雜。
上下打量了林曼幾眼。
看到林曼穿著樸素的舊衣服。
王紅衛的眼裡閃過一絲輕蔑。
他把下巴抬高了一點。
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蘇淼淼見林曼不說話。
故意抖了抖自己的紅襯衫。
把挽著王紅衛的手收緊了一些。
她往前走了一步。
臉上滿是炫耀的笑容。
「哎呀。」
「瞧我這記性。」
「我都忘了。」
「你已經嫁給陸家那個混混了是吧？」
蘇淼淼咯咯笑了起來。
笑聲很刺耳。
「大姐。」
「你那婆家對你怎麼樣啊？」
「看你穿的這身衣服。」
「連件新的都沒有。」
「陸家是不是連彩禮都沒給你買幾件衣裳啊？」
王紅衛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
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林曼。」
「既然嫁了人。」
「就好好過日子。」
「別總想著攀高枝。」
「陸尋那個人名聲不好。」
「你跟著他。」
「以後有你受的。」
王紅衛嘆了口氣。
好像很惋惜一樣。
「當初你要是聽話。」
「也不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林曼看著這兩個人。
心裡只覺得好笑。
這兩個人自我感覺太良好了。
跑到這裡來找優越感。
林曼根本懶得理會他們的挑釁。
她一句話都沒說。
直接轉過身。
面向櫃檯。
抬手指著角落裡那匹藏藍色的瑕疵布。
「售貨員同志。」
「麻煩把那匹藏藍色的瑕疵布拿給我看看。」
林曼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蘇淼淼見林曼完全無視自己。
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覺得林曼是在裝模作樣。
心裡頓時升起一股無名火。
她鬆開王紅衛的胳膊。
大步走到林曼身邊。
順著林曼的手指看過去。
看到了那匹又破又舊的瑕疵布。
蘇淼淼冷笑了一聲。
「喲。」
「大姐。」
「你就買這種破布啊？」
「這種布連做抹布都嫌硬。」
「你買回去幹嘛？」
「給陸家那個混子做褲衩嗎？」
林曼還是沒理她。
只是看著售貨員。
售貨員張翠芬剛才一直在旁邊看著。
她是個勢利眼。
最會看人下菜碟。
她看了看林曼。
衣服舊。
斜挎包也洗得發白。
一看就是個沒錢的窮酸丫頭。
她又看了看蘇淼淼。
穿新的確良。
穿皮鞋。
旁邊還跟著個體面的男人。
張翠芬心裡立刻有了計較。
蘇淼淼見林曼還是不搭理自己。
氣得咬了咬牙。
她眼珠一轉。
想到了一個主意。
她決定要讓林曼當眾丟臉。
蘇淼淼突然拔高了音量。
指著那匹藏藍色的瑕疵布。
衝著售貨員大聲喊道。
「售貨員。」
「那匹布我要了！」
蘇淼淼下巴揚得高高的。
挑釁地看著林曼。
「這布我看上了。」
「你別想買。」
王紅衛在後面皺了皺眉。
他走過來。
拉了拉蘇淼淼的袖子。
「淼淼。」
「你買這破布幹什麼？」
「家裡又不缺抹布。」
蘇淼淼甩開王紅衛的手。
瞪了他一眼。
「你別管。」
「我就是想要。」
「我寧願買回去墊桌腳。」
「也不讓她買。」
蘇淼淼指著林曼。
語氣非常囂張。
張翠芬聽到蘇淼淼的話。
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她放下手裡的尺子。
轉身走向角落。
完全無視了林曼剛才的要求。
張翠芬把那匹藏藍色的瑕疵布抱了過來。
直接放在了蘇淼淼面前的櫃檯上。
「這位女同志。」
「你眼光真好。」
「這布雖然有點瑕疵。」
「但是布料厚實。」
「買回去做個墊子什麼的。」
「最合適不過了。」
張翠芬一邊說一邊討好地看著蘇淼淼。
把林曼晾在了一邊。
林曼看著張翠芬的舉動。
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沒有發火。
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淼淼表演。
她心裡很清楚。
這匹布根本不值錢。
蘇淼淼要搶。
那就讓她搶好了。
林曼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