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分店順利鋪開攤子,林曼和陸尋手裡的資金池子滾雪球一樣的脹大到一個離譜的地步。
天色擦黑,海景別墅寬敞的陽台吹來陣陣涼風。
桌上擺著兩杯紅酒,林曼盯著遠處那座跨海大橋看,眼底透著一股子狠勁,特區房地產市場的苗頭早被她盯上了。
「尋哥,我想買地皮。」她端起酒杯晃了晃,心裡盤算著以後的光景,「蓋商業大樓,以後的地皮絕對寸土寸金。」
陸尋沒吭聲,直接從桌底下摸出一本外文半導體雜誌推過去。
手指敲著桌面,「我想把曼尋商貿轉型做電子產品研發,光倒騰別人的貨不是長久之計。」
翻開雜誌掃了一眼,抬頭對上男人的視線。
兩人相視一笑,什麼都不用多說,這份野心算是徹底對上號了。
半個月後一通密集重組註冊,曼尋集團正式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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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直接砸錢選在深市最繁華的商業大道,一整層高檔寫字樓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盤下來了。
揭牌儀式那天,政商兩界送來的花籃硬生生從電梯口堵到了樓道盡頭。
閃光燈咔嚓咔嚓閃個不停,林曼穿了身定製職業裝看著特別幹練,站人群正中間坦然接下所有視線。
西裝筆挺的陸尋攥緊她的手,兩人一塊握著金剪刀一剪子下去,紅絲帶落地伴著大廳里雷鳴般的掌聲。
等熱鬧勁過去,寬敞明亮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頭,整個戰略版圖徹底敲死。
陸尋出任總裁主攻電子產業部去弄自主研發的尋呼機,林曼坐鎮董事長全面接管商業運營和新搞出來的房地產開發部。
錢大富被提拔成副總督導全國連鎖娛樂城。
傍晚太陽快下山,整座城市像被刷了一層金粉。
走到巨大落地窗前俯瞰街景,陸尋從背後貼上來一把環抱住她,下巴順勢擱在頸窩處。
靜靜望著腳下車水馬龍的特區,無聲的底氣在血液裡頭翻騰,他們現在算是徹底踩在時代的浪尖上了。
同一時間深市邊緣的逼仄角落裡頭,蘇淼淼過的是完全兩碼事的人生。
老家名聲臭大街了,偷東西的醜聞搞的她根本待不下去,只能揣著僅剩的一點盤纏跑來特區。
本以為這地方遍地是黃金,結果現實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抽臉上。
沒學歷沒技術只能擠進一家黑心製衣廠干最底層的流水線女工。
每天十四個小時連軸轉踩縫紉機踩的雙腿浮腫,以前嬌嫩的雙手全磨出了硬皮,眼神一天比一天麻木。
「瞎了眼是吧!」線長衝過來指著鼻子就罵,「這衣服算你的,扣半個月工資!」
渾身打了個哆嗦眼淚直打轉,強烈的屈辱感衝破理智,一把推開椅子頭也不回的跑出工廠。
瓢潑大雨毫無徵兆的砸下來。
沒帶傘只能跌跌撞撞的跑到一家高檔商場屋檐下躲雨,渾身濕透狼狽的像條喪家犬。
商場外牆大屏幕上正放著深市電視台的專訪節目。
下意識抬頭看過去,整個人一下子傻在原地。
屏幕上坐在沙發上侃侃而談的優雅女人竟然是林曼。
鏡頭裡的林曼光芒四射談吐從容,主持人微微傾身一口一個林董,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敬意。
呆滯的低下頭,廉價廠服濕噠噠的貼在身上還散發著汗臭味。
旁邊玻璃櫥窗里映出一張蒼老憔悴被生活徹底摧毀的臉,哪裡還有半點年輕時候的驕縱模樣。
當年在大院裡夥同母親肆意欺凌林曼想搶走人家的婚姻,現在那個被踩在腳底的繼姐成了高不可攀的董事長。
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涼的台階上。
雷聲震天響,路過的行人嫌惡的避開她就像躲一團垃圾。
終於捂住臉在滂沱大雨里嚎啕大哭。
悔恨交加的眼淚混著雨水砸下,卻在也洗不淨她自己選的爛泥路。
遠在北方的重工業城。
幾年牢獄之災徹底把王紅衛給毀了,偷竊物資入獄後他那副軟骨頭在裡頭受盡欺凌,原本白淨的臉變的滄桑陰鬱身體也徹底垮了。
出獄這天陰雲密布,鐵門外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背著個破舊蛇皮袋步履蹣跚走在街頭,這才發現時代早變天了。
滿街都是小商小販,丟了引以為傲的鐵飯碗現在連個落腳的住處都找不著。
為了活下去只能佝僂著背沿街翻垃圾桶靠撿破爛勉強度日。
拎著幾個壓癟的易拉罐路過重鎮廠家屬院大門。
那是曾經無比熟悉的地方,停下腳步探著腦袋瞅過去。
宣傳欄玻璃後面貼著一張泛黃舊報紙,上頭赫然印著曼尋集團成立的巨幅報導。
王紅衛顫巍巍的湊過去。
報紙上的林曼笑容自信耀眼,身旁陸尋高大挺拔,兩人並肩站一塊簡直就像雲端上的人。
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張報紙看,乾癟的雙手劇烈哆嗦。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五臟六腑,當初是他嫌棄林曼是個鄉下知青親口退了婚把這顆珍珠推給了陸尋!
要是當初沒退婚…現在站在那個百億集團頂端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他王紅衛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化作巨大的心理落差狠狠絞碎理智,越想越喘不上氣胸腔劇烈起伏喉嚨一甜。
噗的一聲。
一口鮮血咳出來觸目驚心的染紅了腳底下廢紙片。
頹然跌坐垃圾堆旁邊,寒風捲起地上枯葉從滿是污垢的衣角刮過去。
頂著路人嫌棄的指指點點,王紅衛死命捂住胸口帶著那份永遠沒法償還的懊悔,像螻蟻一樣蜷縮在陰暗角落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