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灑在鋼鐵廠家屬院的紅磚牆上。
正是下午下班時間。
院裡人來人往。
到處都是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人。
自行車鈴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
很熱鬧。
林曼提著自己用舊床單包著的簡單行李。
步伐從容地走在水泥路上。
她的衣著很樸素。
一件洗得發白的紅格子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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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黑色的粗布褲子。
但衣服洗得乾乾淨淨。
沒有一個補丁。
她身姿挺拔。
走路的姿勢很好看。
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碎嘴的趙桂花正端著一個鋁製菜盆。
站在水池邊摘菜。
她一雙勢利眼到處亂瞟。
立刻就黏在了林曼身上。
趙桂花上下打量著林曼。
目光落在那個舊床單包袱上。
眼神里閃過一絲鄙夷。
鄰居們也注意到了林曼。
大家開始小聲嘀咕。
指點著林曼那寒酸的行李。
眼神里滿是鄙夷與好奇。
「這就是陸家那個在鄉下娶的媳婦？」
趙桂花酸溜溜地對旁邊的幾個女人說。
「看著也不怎麼樣嘛。」
「穿得這麼窮酸。」
「還不如咱們廠里的女工呢。」
「就是。」
另一個女人附和。
「陸家好歹也是廠長家。」
「怎麼找了這麼個村姑。」
「真是丟人。」
林曼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
她前世是現代女老闆。
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這種程度的閒言碎語。
她內心毫無波瀾。
她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陸尋走在前面。
他手裡拎著林曼最重的一個木箱子。
步子邁得極大。
他本來就不喜歡這大院裡的人。
現在聽到身後的議論聲。
陸尋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眉頭皺起。
眼神里閃過一絲戾氣。
他放慢腳步。
轉頭想罵人。
林曼注意到陸尋的異樣。
她快走兩步。
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陸尋停下腳步。
轉頭看她。
林曼沖他搖了搖頭。
示意他沒必要計較。
這一拉。
讓陸尋心頭微微一顫。
他看著林曼平靜如水的臉龐。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點委屈。
只有淡然。
陸尋心裡的火氣突然就散了一半。
他沒說話。
繼續往前走。
趙桂花見他們沒反應。
以為他們好欺負。
故意拔高了音量。
衝著陸尋喊。
「喲。」
「陸二少。」
「你這是帶了哪個鄉下的親戚來做保姆啊？」
她捂著嘴笑。
「咱們大院可不興用保姆這一套。」
「這可是資本主義作風。」
周圍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空氣里充滿了不懷好意的試探。
大家都想看陸尋的笑話。
林曼停下腳步。
她沒有生氣。
反而轉過身。
目光平靜地看向趙桂花。
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看著趙桂花手裡那把爛菜葉。
沒說話。
但眼神里的輕蔑比趙桂花更甚。
陸尋突然停下。
他把手裡的木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發出一聲悶響。
他轉過身去。
當著所有人的面。
做出了一個讓大院炸開鍋的舉動。
陸尋在眾目睽睽之下。
長臂一展。
霸道自然地攬住了林曼纖細的腰肢。
他的動作很快。
林曼根本沒反應過來。
身體微微一僵。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脫。
但看到周圍那些看好戲的目光。
她很快反應過來。
順從地往陸尋懷裡靠了靠。
陸尋的手掌溫熱。
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
源源不斷地傳來令人心安的溫度。
他的手很有力。
緊緊地箍著她的腰。
「趙嬸。」
陸尋看著趙桂花。
聲音冷冽如冰。
「眼神不好就去配副眼鏡。」
「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他故意把林曼往懷裡帶了帶。
「這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婦。」
「林曼。」
趙桂花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尷尬地抓了抓手裡的菜葉子。
張了張嘴。
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圍觀的鄰居們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大家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
平日裡混不吝的陸二少。
居然會這麼護著這個新媳婦。
陸尋冷眼掃過四周。
目光所及之處。
那些嚼舌根的人紛紛避開視線。
沒人敢和他對視。
「以後。」
陸尋冷哼一聲。
警告意味十足。
「誰要是嘴碎。」
「編排我媳婦。」
「別怪我陸尋不講鄰里情面。」
「我脾氣不好。」
「你們是知道的。」
大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林曼靠在陸尋懷裡。
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情緒。
雖然名聲不好。
脾氣也暴躁。
但這護短的樣子。
的確挺帥。
陸尋低頭看著林曼。
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鬆開臉上的冷酷。
低聲說。
「走。」
「帶你回家。」
他重新拎起地上的木箱子。
一手攬著林曼。
兩人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
並肩走進了陸家所在的小樓。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
趙桂花才在後面小聲啐了一口。
「神氣什麼。」
「還不就是個鄉下丫頭。」
她嘴上這麼說。
心裡卻對林曼多了幾分忌憚。
走到樓梯拐角處。
脫離了眾人的視線。
林曼輕輕掙脫了陸尋的手臂。
她往旁邊站了一步。
拉開兩人的距離。
「謝謝。」
林曼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道謝。
陸尋看著空落落的手心。
手指搓了搓。
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他扯了扯嘴角。
笑了一下。
「謝什麼。」
「既然協議結婚。」
「我就不會讓人欺負你。」
「我陸尋的人。」
「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兩人走到二樓。
站在陸家大門前。
陸尋伸手敲門。
林曼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
外面的那些人只是開胃菜。
門裡的那些人。
才是真正的挑戰。
她挺直脊背。
準備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