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錢大富帶著幾個核心骨幹來到了陸尋家。
一共五個人。都是平時跟著陸尋在黑市里出生入死的兄弟。
大家在客廳里坐下。林曼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茶。
陸尋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大家。
「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陸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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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大富放下茶杯。「尋哥。啥大事。是不是要接手劉二狗的地盤。」
其他幾個人也一臉興奮。以為要大幹一場。
陸尋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打算接劉二狗的地盤。」
幾個人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
「那咱們幹啥。」錢大富問。
陸尋指了指旁邊的林曼。「讓我媳婦跟你們說。」
林曼拿著一個筆記本。走到大家面前。
她看著這幾個黑市裡的老手。表情很認真。
「我們打算成立一家正規的貿易公司。」林曼說。
屋裡安靜了幾秒鐘。
錢大富撓了撓頭。「嫂子。啥叫貿易公司。咱們都是倒爺。開公司能行嗎。」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點頭。覺得這事不靠譜。
林曼翻開筆記本。「國家現在鼓勵個體經濟。風向變了。我們不能總在地下交易。成立公司。合法納稅。以後就再也不用擔心被舉報投機倒把了。」
林曼的話很直接。砸在每個人心上。
投機倒把這四個字。是懸在他們頭上的刀。誰也不想哪天被抓進去。
陸尋摟住林曼的肩膀。看著兄弟們。
「曼曼說得對。以後大家都是公司的員工。拿正規工資和分紅。走在街上也能挺直腰杆。不用再躲著大蓋帽走了。」陸尋補充道。
幾個人一聽能當正規公司的員工。眼睛都亮了。
這年頭。有個正經身份比什麼都強。
錢大富一拍大腿。「尋哥。嫂子。我聽你們的。你們指哪我打哪。」
其他人也跟著表態。都願意跟著陸尋干。
接下來。林曼開始給大家講公司的規劃。
她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起草公司的章程。
「公司前期主要做兩塊業務。一塊是服裝批發。一塊是電子零件。」林曼說。
陸尋在南方有渠道。林曼有空間裡的物資。這兩項業務最穩妥。
開完會。大家分頭行動。
錢大富被任命為業務經理。負責去聯繫以前的客戶。把零散的商販都攏過來。
陸尋負責跑政府部門。辦理營業執照和審批手續。
這幾天。陸尋天天往縣商業局和工商局跑。
因為陸震天在縣裡的關係。加上陸尋前幾天剛立了見義勇為的大功。審批手續辦得出奇的順利。
沒幾天。營業執照就批下來了。
公司名字定為「曼尋商貿有限公司」。各取了林曼和陸尋名字里的一個字。
拿到執照那天。陸尋高興得多吃了一大碗飯。
有了執照。就得有辦公地點。
陸尋在縣城商業街的街口。租下了一棟兩層的小樓。
這棟樓位置好。以前是個舊倉庫。稍微一收拾就很氣派。
陸尋找人把樓里樓外粉刷了一遍。買了辦公桌椅。
一樓做倉庫和展示廳。二樓做辦公室。
開業前一天。陸尋找人做了一塊大木牌匾。
紅底金字。寫著「曼尋商貿有限公司」。
牌匾掛上去那一刻。陸尋站在樓下。看著招牌。心裡湧起一股豪情。
他終於不用再做見不得光的倒爺了。他現在是正經的公司老闆。
林曼站在他身邊。挽著他的胳膊。
「明天就開業了。緊張嗎。」林曼問。
陸尋握住她的手。「不緊張。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大院裡的人也聽說了陸尋開公司的事。都在等著看明天的熱鬧。
早上八點。商業街街口熱鬧非凡。
曼尋商貿有限公司門前。擺滿了花籃。
地上鋪著紅紙。兩掛長長的鞭炮掛在竹竿上。
這是縣城第一家由個體戶註冊的民營貿易公司。消息傳得很快。
不少市民都跑來看熱鬧。把門口圍得水泄不通。還有縣報的記者拿著照相機在拍照。
陸震天和李秀蘭也來了。
陸震天穿了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李秀蘭穿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外面披著一件呢子大衣。顯得很貴氣。
他們看著氣派的公司大門。臉上滿是驕傲。
陸震天走到陸尋面前。用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了。」陸震天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眶都有些紅了。
百貨大樓的新經理鄭光明也來了。他代表百貨大樓送來了一個大花籃。
「陸老闆。林老闆。祝你們生意興隆啊。」鄭光明笑著拱手。
林曼今天穿了一身幹練的灰色職業套裝。頭髮盤在腦後。顯得非常專業。
她站在陸尋身邊。落落大方地接待著每一位客人。
吉時一到。陸尋點燃了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響徹整條街。硝煙散去。公司正式掛牌開業。
陸尋站在台階上。看著下面的人群。大聲講了幾句。
「感謝大家來捧場。曼尋商貿一定誠信經營。保證貨真價實。」陸尋的話不多。但很實在。
開業第一天。生意就出奇的好。
錢大富帶著幾個兄弟在展示廳里忙活。
之前聯繫好的幾個外地客商。看到這裡的服裝款式新。價格公道。當場就下了大單。
錢大富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厚厚一沓鈔票。一邊算帳一邊咧著嘴傻笑。
「尋哥。這正規做生意。來錢比黑市還快啊。」錢大富激動地說。
陸尋看著忙碌的員工。心裡很踏實。
他轉頭看向林曼。眼裡滿是感激。要不是林曼的主意。他現在還在黑市里躲躲藏藏。
夫妻倆分工很明確。
林曼主要管「曼妙霓裳」服裝店的零售生意。順便給公司提供服裝款式。
陸尋負責「曼尋商貿」的批發業務和進貨渠道。
大院裡的鄰居們也結伴來看熱鬧。
看著那兩層樓的辦公區。還有門口停著的送貨卡車。鄰居們羨慕得眼睛都紅了。
趙桂花躲在人群後面。看著林曼風光的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以前天天在院子裡說林曼的壞話。現在看著人家當了老闆。她只覺得臉燒得慌。
只能跟著大家一起鼓掌。假裝很高興。
忙碌了一整天。傍晚的時候。公司關門打烊。
陸尋在國營飯店包了最大的一桌。舉辦開業晚宴。
公司的骨幹。還有陸震天老兩口都參加了。
飯桌上。大家推杯換盞。氣氛非常熱烈。
錢大富喝得滿臉通紅。站起來給陸尋和林曼敬酒。
「尋哥。嫂子。我錢大富這輩子就跟定你們了。」錢大富一口把酒幹了。
晚宴結束。大家各自回家。
陸尋扶著微醉的陸震天往家走。
陸震天拉著兒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尋子。你今天算是給咱們老陸家長臉了。這周末。我在大院裡擺幾桌。咱們辦個慶功宴。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看看。」
陸尋本想拒絕。覺得太張揚。
但林曼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對他使了個眼色。
「聽爸的。是該熱鬧熱鬧。」林曼笑著說。
陸尋點頭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