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眉目如畫,如同畫上走下來的仙子一般的小姐聞聲從閨閣裡面走出,將小丫頭子扶了起來。
「抱琴,給你說過多少次了,走路要看道。你呀,就是不聽,現在吃虧了吧?」
抱琴眼淚汪汪地說道:「小姐,人家還不是聽到洛陽城裡發生了大事,想著趕緊告訴你,讓你開心的嘛!」
原來這小姐,便是蔡府蔡邕之女蔡琰,字文姬。
不但生的美艷絕倫,更兼端莊賢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求親的人,都快要踏破蔡府的門檻。
最近,衛家之人為他們少爺衛仲道求親,蔡邕已經有意答應這門婚事。
蔡琰已經見過衛仲道,端的是風流倜儻,一表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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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經過交談之後,蔡琰覺得這位衛公子徒有一副好皮囊,腹內其實草莽。
她對這位衛公子,其實並不喜歡,只不過,婚姻大事,她根本就無權做主。
沒想到,就連她的丫頭抱琴都看出來了,為了博她一笑,著急之下摔了一個跟頭。
蔡琰當下柔聲問道:「抱琴,到底出了什麼大事?你且說來聽聽?」
抱琴當下嘰嘰呱呱地說道:「小姐,你也知道,洛陽城裡前幾日出了一個賣琴的怪人。人家都說,他的琴一輩子都賣不出去!」
「但是今天,有個公子真的花費千金把那把琴買了去!有人要聽那位公子的琴,那位公子說,到明日下午東街四為軒去聽琴呢!小姐,明日我們也去聽聽好不好?好不好嘛,小姐?」
抱琴不斷搖晃著蔡琰的胳膊撒嬌。
蔡琰噗嗤一笑說道:「你這丫頭啊,就是你自己想去聽是不是?也罷,本小姐就帶你去看一遭好了!」
聽到蔡琰的話,抱琴頓時大喜,連忙說道:「小姐,人家就知道你最好了!」
其實,蔡琰對這位買琴的公子,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來。
在她看來,這必定是一個為了博取眾人眼球,而故意如此行事的琴師而已。
而這種行事方式,未免有些下乘。
……
第二日,有無數想要聽琴的人,紛紛趕到東街的四為軒。
他們倒是想聽聽,這位肯掏出千金來買琴的公子,琴藝到底如何驚人。
很快,他們就來到東街,找到四為軒。
蔡琰和丫頭抱琴,女扮男裝,隨著人群,一起擠了進來。
這個時代,女人也可以出門。
只不過,蔡琰怕人多會有哪些無賴占便宜,所以故意打扮成男裝。
果然,他們在四為軒里看到了昨天買琴的公子,並且也看到了那架價值千金的瑤琴。
抱琴不由指著那個公子對蔡琰說道:「公子,看到那個公子了嗎?就是他買的琴!」
蔡琰不由順著抱琴的手指方向,向買琴的公子看去。
只見那位公子,在人群的指指點點之下坦然而立,鎮定自若。
雖然長相沒有衛公子好看,但是這氣度,卻比衛公子不知高出多少。
一時間,蔡琰心裡,竟然對這位公子生出一絲好感來。
等人來的差不多了,買琴的公子仍然沒有彈奏的意思。
抱琴忍不住問道:「公子,現在來了這麼多人了,你怎麼還不彈啊?」
蔡琰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地拉了抱琴一把說道:「抱琴,不要多嘴。」
聽了抱琴的話之後,哪位公子點了點頭,起身走到瑤琴之前。
不過並沒有像眾人想像中的那般坐下彈琴,而是舉起瑤琴,猛地摔落到地上。
咔嚓!
瑤琴頓時被摔的四分五裂,碎的不能再碎。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這人到底是什麼毛病?
昨天花千金買琴,讓大家都來這裡聽他彈琴。
結果人來了之後,他非但沒有彈琴,反而將琴直接摔壞了。
就連抱琴和蔡琰都看傻了。
抱琴不由小聲問道:「小姐,他是不是傻了啊?千金買來的琴,就這麼摔了?」
這時候,就聽那位公子說道:「諸位,我乃穎川徐浩徐翰林是也!有詩文百篇,奔走京華,碌碌塵土,不為人知!未承想今日竟以瑤琴傳名,可為一嘆!」
「然演樂之事,乃賤工小技,豈是我輩所為?今有翰林文集一本,還望大家拿去觀賞,請多賜教,翰林拜謝!」
說完,徐浩就命人將事先書寫好的翰林文集拿出來,一人一本分發下去。
拿到文集的人,紛紛搖頭離去。
原來這個人,是想出名想瘋了,才故意借這個機會出名,真是無聊!
有一部分人,當場就把文集給扔掉。
不過,也有一部分開始翻看起翰林文集。
一開始的時候,臉上還有不以為然之色,不過越看臉色越是震驚。
抱琴和蔡琰每人都被分發了一本翰林文集,兩人悻悻離開。
「這個徐浩,真是太無聊了!太無恥了!太可恨了!太可氣了!回去之後,人家一定扎個小人,天天扎他,天天詛咒他!哼,氣死我了!」
聽到抱琴的詛咒,蔡琰不由噗嗤一笑。
抱琴不滿地說道:「小姐,你還笑。」
蔡琰不由笑著說道:「不過是一個無聊之人的惡作劇罷了,哪裡要像你這麼怨恨?」
抱琴撅著小嘴,不滿地說道:「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寫的什麼!要是寫的不好,看我怎麼罵他!」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續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咿!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抱琴還在這裡批判,不料旁邊的蔡琰聽到這四句話,宛如眼前響過一道炸雷一般,一下子就怔住了。
然後,迫不及待地翻看起翰林文集來。
嘴裡更是不由得喃喃吟哦起翰林文集的這幾句序篇。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續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一連吟哦數遍,蔡琰才繼續翻到下一頁。
這一頁上面,是兩首詩,詩的題目是憫農。
一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二
春種一粒粟,秋結萬顆子。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抱琴也翻到了這兩首詩,不由嘰嘰呱呱地說道:「這都什麼破詩?這也叫詩嗎?人家也寫的出來嘛!」
不過看到她家小姐似乎已經看入了迷,根本就沒搭理她,抱琴只好撅著嘴巴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