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機會來了

  李梧桐離開南京已經二十來天了,回去領受重要的任務,據說這個任務將關係國共兩黨的最後內戰對決,吳同光不由得擔心起來。

  這幾個月以來,和她交換各種情況,彼此雙方已經建立起一定默契。雖然同李梧桐搭檔的時間不長,但從多次接頭經歷來看,李梧桐和尚清原同樣都是信得過的幹部。

  吳同光和李梧桐二人,一人如冰,一人如火。接頭時的空閒,吳同光和李梧桐會講些文化軼事和詩詞歌賦,而李梧桐除了知曉些戲文里的唱詞外,連字甚至都寫不好,當吳同光講到她不懂的東西時,她只是咯咯直笑。

  她雖出生山野,但已經久經革命歷練,練就了一身果敢、決絕的本事,小小年紀能得到組織信任,自然有其過人的能力。

  就在吳同光和李梧桐準備將一份份重要的情報傳遞出去的時候,特務機關里亂成一鍋粥:袁一笑拿著「歐陽」的口供,死咬著柳從文不放,而徐伯豪站出來,急於撇清自己和「歐陽」的關係,於是力證「歐陽」就是「侯鳥」,而袁一笑一直在借題發揮,故意要將他們倆個拉下水。

  肖國棟更是一個頭兩個大,沒好氣地反問道:「哦,你現在這麼確定『歐陽』就是『侯鳥』?」之前袁一笑還堅持認為「歐陽」接觸的秘密不多。

  「你們兩個人,一人用人失察,一人行動失敗,還有什麼好『誣陷』的?」

  這話把袁一笑嚇得滿頭大汗,急忙道:「屬下的的確確是用人失察,可是,可是屬於絕對不是『侯鳥』的幕後指使啊。」

  肖國棟擺了擺手,示意讓他先退下,說自己心裡有數。袁一笑緩緩退了出去。

  徐伯豪大步流星的就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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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長,這個袁一笑到底是什麼意思?」

  肖國棟遞給他一支煙,順便讓他坐下。徐伯豪不敢在他的面前點菸,但卻恭恭敬敬地把煙放在上衣左胸口袋裡。

  主僕二人這兩個動作被正在退出的袁一笑看在眼裡。

  徐伯豪氣憤不已,嘴裡還在不停地罵罵咧咧道:「早就知道這個袁一笑審『歐陽』分明就沒有安好心,我看他才是內鬼!」

  肖國棟盯著徐伯豪:「哦?你說他是鬼,他說你是鬼,這麼說這『歐陽』還真的不是『侯鳥』了?」

  「人嘛,思維如水,無孔不入,我們的危險,主要來自內部,都是自作聰明人」

  徐伯豪語塞:「這」,圈套是肖站長親自策劃的,行動是肖站長同意的,現在清剿撲空,若「侯鳥」也抓錯了,這不是打肖站長的臉嗎?

  「你說他是鬼,你有什麼證據嗎?」

  「那袁一笑他又有什麼證據?」

  肖國棟扭動嘴:「喏,桌上。」桌上是「歐陽」的口供。

  「這也算!站長,你信不,換我來審,我保證還審出更難聽的呢!」徐伯豪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肖國棟冷冷地說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徐伯豪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肖國棟接著道:「袁一笑無非是貪貪小財,我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投共產黨。」

  「可是站長,行動的當天早上,袁一笑叫人去抓藥來著!」

  肖國棟道:「抓什麼藥?」

  徐伯豪道:「是一些治療咳嗽的藥,他讓王剛去藥鋪,這哪裡那麼巧?」

  肖國棟問道:「是去哪個藥鋪?」

  徐伯豪說:「屬下不知道王剛去了哪個藥鋪?」

  肖國棟說:「是不是『尚記』藥鋪?」

  徐伯豪說:「這個」

  肖國棟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來,徐伯豪乍看了下頗覺得眼熟好像是吳同光的那張藥方子。

  「這張方子怎麼在您手中?」

  「這張方子怎麼不能在我手中?」

  徐伯豪拿過來,細看了一下,這才看出紙張已經同之前不同,內容也是從那張方子上抄錄過來的。

  「這張方子是在德仁堂抓的藥,王剛帶回來的兩包藥,全是廚房煎了,包藥的紙上還有『德仁堂』印記呢!我看這方子用藥有些講究,就叫人抄了一張。」

  肖站長好厲害的手筆,機關里絲毫都不能逃過他的雙眼,換句話來說,他對每個下屬都有安排一雙「眼睛」在背後盯著。

  「現在你來告訴我,這張方子是治真病,還是治假病?」

  徐伯豪道:「方子裡的藥,是治真病。」

  肖國棟道:「既然不是去尚記藥鋪抓的藥,那袁一笑有什麼問題?」這可真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了。

  肖站長接著說道:「你說他是鬼,他說你是鬼,你們都當我是透明的嗎?就你們兩個那點心思,以為老子不知道,我說了多少次,不准派系互掐,不准捕風捉影!」

  「屬下」

  「『歐陽』的口供是言之鑿鑿啊。」

  「屬下冤枉!」

  肖國棟一揮手:「出去吧,我心裡有數。我一會兒有任務交給你。」

  徐伯豪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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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國棟站起身來,慢慢在辦公室里踱著步子,整個辦公室安靜下來,靜得只能聽見徐伯豪退出去的腳步聲。

  肖國棟心裡想:「會不會『歐陽』確實就是『侯鳥』,這只是現在為了攪渾水,故意布置疑陣,或許本著死也要拉人墊背呢?」但是轉念又想:「如果這『歐陽』真是『侯鳥』,這口供還有一個致命的漏洞,那就是清剿行動的消息是如何傳遞出去的,這『歐陽』根本沒有說清楚。」

  「歐陽」的口供里:

  問:清剿行動的消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答:是我傳遞出去的。

  問:是在你被關起來之後傳出去的嗎?

  答:是我被關起來之後傳出去的。

  「這不是扯淡吧,人都被關起來了,怎麼傳遞情報出去的?」肖國棟心裡在想著:「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就是有同黨。這『侯鳥』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到底是不是『歐陽』?再這樣相互攻擊與猜疑下去,袁一笑估計會同徐伯豪他們火拼了。」

  當然,肖國棟的眼線是很多的,據他們觀察和報告,袁一笑這傢伙,一門心思就是圖財,沒有什麼別的追求,況且他賺了錢,還不全部私吞了,肖站長這些年還受益了不少。

  像袁一笑這種貪婪的人,不可能是共 黨,而柳從文和徐伯豪更加不用說了,他們腦子就是一根筋,送給人家中共,還不一定能要呢。

  肖國棟長嘆一口氣,望著天花板,喃喃道:「『侯鳥』的問題不能這樣搞下去了,否則這站內怕永無寧日。」於是他拿起電話,發出一個指令:讓投誠的共 黨馬上弄清楚「侯鳥」 的底細,帶功投誠。

  對,立刻,馬上,不能再等了。

  肖國棟的指令發出去了,通過密電拍發,經辦人是情報處處長及機要主任袁一笑。不久也會收到電報,經辦人同樣是袁一笑。

  凡是肖國棟發的最高機密的指令,都必須由袁一笑親手經辦。

  這不正是吳同光想要的嗎,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