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行動失敗

  誰是「杜鵑花」呢?

  「肖站長和徐伯豪。」

  「為什麼是兩個人?」

  「因為徐伯豪根本就沒有觸碰到這張紙片,而他卻最早譯出來了答案,負責行動處的他,對於密碼理應最不在行的,他只是負責行動,而無法設計出這樣的圈套,肖國棟才是這個圈套的主謀,徐伯豪負責實施殺害老尚同志,所以他提前就知道了肖國棟的方案。」

  李梧桐長長嘆了一口氣,目前落在吳同光年輕的臉上。這是張清秀而又滄桑的臉龐,在長期無聲的戰爭中已經磨鍊出特殊的剛毅氣質,似乎只需咬一咬牙,就能從斯文書生變作十步殺一人的豪客,而在敵人陣營,他又要化作各式面孔,而這些變化的背後,需要承受多大的壓力,才能和最狡猾最詭計多端的敵人周旋,面對同志和自己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吳同光往往來不及悲傷,只能選擇一笑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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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梧桐還沒有想到,殘酷的鬥爭會離自己如此的近,她想得入神,吳同光看了後,笑著說道:「你如此看著我,莫非我臉上長出花來?」

  李梧桐咯咯笑了起來,又恢復了台上的江湖英氣,道:「我看你非但能長出花來,而且你本身也比長出花來還要好看些。」

  也不知道是說者有心,還是聽者有意。吳同光竟被她贊得不知所措。

  「好了,梧桐同志,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情報傳遞出去,徐伯豪將帶隊對我們的地下組織定點清剿,時間已經不多,你必須馬上通知同志們撤退!」

  尚清源死了,但吳同光還是把這個要命的情報傳遞出來了。

  李梧桐神情凝重,用力點了點頭,當她轉身就要離開時,突然伸出手來:「那麼,以後請多關照,『侯鳥』同志。」

  這一年,吳同光快三十了,認識了李梧桐。

  這一年,潛伏快要結束,人生才剛剛開始。

  清剿行動理所當然的失敗了。

  「你們來說說,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柳從文和徐伯豪氣急敗壞地走進議事大廳。

  肖國棟半闔著眼睛,冷冷的臉龐上蒙上一層嚴霜。議事廳的人並不多,基本上是這個情特機關的核心人員。根據情報,這一次由柳從文處長和徐伯豪副處長帶著人去對中共一處地下組織定點清剿,誰知道竟然撲了個空。

  此時的林嘯天並沒有說話,他只是用餘光瞟了瞟對面不遠處的吳同光。

  「這怎麼可能,這次行動這麼保密,應該萬無一失才對,再何況正副處長一起帶隊,有問題也是行動能力上的問題。」袁一笑輕輕說道,他與柳從文爭寵多年,正是高興得見他行動失敗。

  柳從文一拍桌子:「你什麼意思?」

  袁一笑只是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吳同光在一旁說道:「那尚記藥鋪的共 黨已經伏法,聯絡渠道斷了,『侯鳥』不可能把清剿行動的情報傳出去,況且他現在又被打進了審訊室」

  徐伯豪道:「問題的關鍵就在這裡,這次清剿行動的消息是誰他媽走漏的?」

  吳同光問道:「會不會消息來源本身就有誤?」

  徐伯豪大聲道:「這可是站長的情報來源!」

  莽夫,果然是個莽夫。全站上下,就只有徐伯豪知道是站長的情報來源,只有他說了出來而已,肖站長臉上微微一抽動,臉色難看極了。一時間議事廳沉默下來。

  中共地下組織內部出了內鬼,交代出了地下組織的據地,這家據點是一個報館。同時內鬼也向「杜鵑花」交代站內的中共潛伏人員,將會在尚記藥鋪傳遞情報,由於都是單線聯繫,內鬼當然不會清楚「侯鳥」的真實身份。

  於是肖站長趁機先放出風去,將要對報館開展清剿行動。知道這消息「侯鳥」必然要通過尚記藥鋪傳遞出去,只要先設下鹼汞試驗的圈套,就可以讓潛伏在內部的中共地下黨代號「侯鳥」現形。

  這樣的話就可以斬斷尚清源和「侯鳥」的傳遞渠道後,再由徐伯豪率人馬對報館進行突襲。即挖出了站內的「侯鳥」,又打擊了報館,這可以一箭雙鵰的計策。

  現在北方戰局吃緊,國共兩黨正在決戰,此刻身在後方清剿地下黨分子,那是責無旁貸。

  可是深夜徐伯豪帶著人馬開展行動時,早就人去樓空。讓肖國棟想不明白的是,清剿行動的信息是怎麼被傳出去的,據內鬼交待他們可是單線聯繫呀。尚清源已伏法,「侯鳥」還被關在審訊室呢。

  「要是審訊室的『侯鳥』不是『侯鳥』,豈非兩頭落空,那這個面子如何掛得住?」肖國棟心中悶想著。

  被打進審訊室的那位姓「歐陽,站里都習慣只叫他的姓,慢慢連名字都不提了。」

  「歐陽」究竟是不是「侯鳥」,想來這一切只有吳同光知道其中的奧妙。

  尚清源犧牲,情報自然是吳同光通過李梧桐傳遞出去的。

  作為行動處處長的柳從文並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脾氣暴燥的徐伯豪一定不會放棄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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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認為,現在最好的辦法加大對『歐陽』的審訊力度,這小子不肯招,一定要想盡辦法撬開嘴,說點東西出來。」徐伯豪說道。

  「這不是廢話嗎,還用你教我。」肖國棟心中想,他目光挨個掃過去,想聽聽下面其他人的意見。

  情報處的袁一笑看著眼下這種情況,無論如何要說點什麼了。更何況「歐陽」是他的直接下屬,竟然是潛伏的「侯鳥」,他更不敢多說,但不說又不行,於是準備打個太極。

  「屬下失察,但『歐陽』向來接觸的秘密不多,行動撲空會不會是個巧合,偵訊方面有沒有更多蛛絲馬跡?」他一想來減輕「歐陽」的領導責任,二來又不敢徐伯豪那樣認定行動撲空是站長的情報有誤,三則又將責任踢給了偵訊,如果撲空不是巧合,那麼你們偵訊部門天天在偵訊,難道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好傢夥,夠賊的。」林嘯天想道。電台偵訊由林嘯天直接負責的,他笑了笑,說道:「偵訊科由我親自負責的,他們敬忠職守,分毫不敢懈怠,只要中共的電台出現,我們自然能夠截獲。」

  肖國棟微微慍道:「你們是準備推責,還是準備表功來著?」

  徐伯豪站起來,搶著說道:「站長,此事我行動不力,願負全責。」

  肖國棟示意他坐下:「此事後面再說。」隨即他又看了看吳同光:「同光,你有什麼意見?」

  同光咳嗽兩聲,說道:「我願聽上峰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