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子信父,父不知子!

  春雨公公被嚇到了,武帝都呆了半晌:「你沒事吧,你讓我殺了李簡?」

  「是!」

  「顏文正,李簡是朕的兒子,是你未來的女婿,你要殺了他?」

  「是!」

  「你瘋了吧!」

  「臣沒有瘋,臣很清楚。」顏文正冷冷道:「陛下聽風就是雨,先認定殿下造反,暗中誅殺了五百多人。為此想要把殿下踢出皇城,讓他去和親。」

  「您這是對殿下極致的不信任,極致的羞辱,也是對先皇后的羞辱!」

  「你……」武帝就知道顏文正沒有好話。

  這哪是要他殺了李簡,這是在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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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數天時間,陛下反反覆覆,尤其是今日甚至動了要殺殿下的念頭。」

  「陛下做事,不念父子之情,不論真憑實據,只聽讒言,只憑好惡,此乃昏君之道!」

  「顏文正,你好大的膽子,敢說朕是昏君!」武帝大怒咆哮:「你當真以為朕不敢殺了你?!」

  「陛下既為昏君,殺臣是殺,殺秦王殿下也是殺。還是趁早把我等都殺了,免得日後又反覆無常,反正早晚都是死!」

  「你……顏文正,你這個混帳!」武帝氣的。

  敢說他是昏君。

  「朕要是昏君,還能容忍你在朝堂之上一而再的當眾頂撞,讓朕下不來台?」

  「朕要是昏君,能容忍你這個息太子的首席謀士成為左都御史,監察天下官吏?」

  顏文正聽到息太子三個字,眼皮微跳,目光死死地盯著武帝。

  息太子,武帝的皇兄,在朝中是個禁忌話題,沒人會提起。

  「臣只是提醒陛下,君之言行天下效仿,上正則下正,上歪則下歪。」

  「如此不辨是非,不分黑白,連自己兒子都不信任,天下百姓會如何看到,天下官吏會如何效仿?」

  「我大魏天下豈能以莫須有之罪名來殺人?」

  「那還要臣這個左都御史作何用,還要都察院做何用?臣大可以只憑好惡判斷官員,改貶的貶,該殺的殺就是了!」

  武帝聞言沉默了,他如何不懂。

  但要他向兒子認錯,他的臉往哪放?

  他可是皇帝啊!

  顏文正淡淡道:「殿下不作爭辯,主動前往京兆府,是相信京兆府,相信陛下下屬官員能查清真相,還他一個清白。」

  「臣相信殿下縱然知道京兆府查不出,他也不會慌,因為他的靠山不是京兆府,而是陛下!」

  「因為他的父親是當朝皇帝!」

  顏文正怒道:「可他信錯了他的父親!」

  「子信父,父不知子。陛下,您不覺得悲哀嗎?」

  子信父,父不知子!

  此為息太子死前對先帝說的七個字。

  「息太子生前朝外稱頌,朝上何人不拜服?他一心治理天下,強大大魏,可廢而復起兩次,最終死在牢里,他有何錯啊陛下?」

  「您想要當年之事在秦王殿下身上重演嗎?」

  武帝緊握著拳頭:「二哥真沒有錯嗎?」

  「息太子之錯在於對先帝無比的信任,因為那是他的父皇,他從沒想過有一天砍下他頭顱的會是他的父親!」

  顏文正一拜而下:「陛下,您若還想反覆,臣請誅殺秦王,免得殿下看到希望,轉而又絕望!」

  「臣不願息太子之事,在秦王殿下身上重演!」

  顏文正說完,緩緩起身,轉身而走。

  金殿之中仿佛連空氣流動都停了。

  「父皇相信他們的話?」

  「難不成相信你?」

  「難道自己兒子比外人更不值得相信?」

  在京兆府和李簡的對話在武帝腦海之中反覆響起,最終化成了武帝的一聲嘆息。

  鎮國公府。

  李橫嘟著臉坐在樹下生悶氣。

  李辰北喝著茶,吹著口哨抖著鳥兒:「怎麼,你也生氣了?」

  「誰生氣,我沒有!」

  「我和鳥兒說話呢。」李辰北鄙視了一眼。

  「你……老爹,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你兒子被殿下給趕了出來!」李橫很是憤怒:「殿下還把各種東西都燒了,以後就不是不幹了唄。」

  「那我上哪賺錢去?」

  「我以為這些天混熟了,是兄弟,是哥們,可他居然連我都趕了出去!」

  「你再吵吵我也把你趕出去。」李辰北瞪了一眼:「不明白就多想想,笨蛋!」

  「我是笨蛋,你豈不是老笨蛋?」

  李辰北聞言轉頭笑了起來,嚇得李橫連忙抱著肚子躲進屋裡去。

  「殿下之才勝你萬倍,不懂就多看書,多思考。」李辰北不屑一笑。

  李橫從屋裡探出一個腦袋:「老爹,你這是啥意思?」

  「啥意思個屁,滾去秦王府門口等著!」

  「啊?」

  「啊什麼啊,去等著!」

  李橫眼珠子一轉,他太了解老爹了。

  「您是說,秦王殿下沒事了?」

  李辰北笑了笑沒回答,李橫已經嘿嘿笑著跑了出去。

  李辰北轉頭看著鳥兒,再次吹起了口哨:「你說,秦王殿下能成為太子嗎?」

  小鳥嘰嘰喳喳叫著。

  李辰北嘆了口氣:「不能啊?也沒錯,要是現在成了太子,太子和親,那我大魏就沒臉存於世了!」

  「倒是那沈濤,好大的膽子。小小一介商賈,敢如此算計皇子,不知何人在背後操控!」

  李辰北目光毒辣,身在家中,卻一眼看破。

  寶月樓之中。

  侍女很是擔心:「小姐,沈公子被抓了,我們怎麼辦?」

  「他被抓,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明月在梳妝檯前輕輕梳著秀髮反問著。

  「可……」

  「最後是他表兄的話把他打入了地獄,不是嗎?」明月輕飄飄的一句話,根本沒把沈濤的死活放在心上。

  一個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成,要他何用?

  唯一讓明月感嘆的是以後少了一個錢袋子!

  倒是秦王府門口,四皇子李江大聲敲著門:「大哥,大哥……你開開門,是我!」

  可惜,大門始終沒有打開。

  直到日落時分,李江和李橫在門前台階上坐著。

  武帝出現了。

  「父皇!」

  「陛下!」李橫嚇一跳,差點像球一般從台階上滾落。

  「不用多禮了!」武帝揮揮手。

  春雨公公連忙上前要敲門。

  「朕來吧!」武帝思索良久才出宮,他是一個明君,豈能重演當年的悲劇?

  既然來了,又何必還讓別人去敲門?

  武帝敲門:「李簡,為父來了!」

  眾人皆驚。

  武帝自我稱呼不是朕,而是為父!

  此刻,他是以父親的身份而來!

  不少一直看著秦王府的人更是難以置信。

  朝中大臣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於龍圖一陣哀嘆:「滿盤皆輸,李簡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怕是沒有皇子能動搖了!」

  司馬匡愁眉不展:「難道秦王和親的事真起了變化,陛下真想要把秦王留下?」

  「絕對不行!」

  司馬匡敲擊著桌子,一策計謀在腦中形成,嘴角不由露出了狠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