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度很尷尬。
周重一走,其餘的人基本上都走了,尷尬的是李橫的人。
「殿下,你不是開玩笑吧?」李橫都無法想像,李簡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人少就少點吧,走,聽我的!」李簡看著幾人差點要叫一聲follow me了!
他們看著李橫,等李橫點頭之後,才極度懷疑的跟著走。
畢竟,重老都覺得李簡有神經病了。
而重老帶著人走出大皇子府,各回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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譏笑之中,消息很快傳開了。
準備行動的李單和於龍圖都以為聽錯了。
「泥土?」
他們都忽略了金屬,只覺得李簡是飄了,弄出白紙之後,居然還想自己改良印刷。
這不扯淡嗎?
「舅舅,他不會真的搞出來吧?」李單倒是謹慎。
畢竟白紙都有了。
難保李簡這些年沒有準備這些。
「不可能!」於龍圖儘管出身微寒,但博古通今,知識淵博,否則如何能坐上相位?
「舅舅不可大意啊!」
「大意?」於龍圖笑著拍拍外甥:「殿下有時間多讀讀書,沒壞處的!」
「你可知道如今的雕版印刷是多少年前的發明,五百三十五年前的發明!」
「你知道發明前嘗試了多少辦法,發明後又有多少人想要改進?」
於龍圖轉身指了指皇宮方向:「將作監之中,每日有上百人在想辦法改進,從前朝到如今,五百三十五年從未間斷,有人成功嗎?」
「先帝在世時,為打壓世家,曾下聖旨只要改良印刷成功,賜黃金十萬兩,封將作侯,世襲罔替。」
李單震驚了:「居然有這種事?那……沒人成功?」
「將作監匯集天下英才,從建築玉器到造紙印刷都有,但從沒人能在印刷之上成功!」
於龍圖笑著:「李簡,這是準備自己出醜!」
「哈哈哈……太好了!」李單嘿嘿笑著:「這一次我不去告狀,但是我可以直接上奏,我大哥改良印刷術,三五天之內就要獻給父皇,看他拿不出時怎麼交代!」
於龍圖點頭:「孺子可教!打擊人,不要正面去打擊,尤其是你在父皇面前。除非李簡所作所為威脅到了你父皇,威脅到了大魏,而且你要有足夠的證據!」
「懂了,那我們還要不要下令不讓城中印刷行……」
「當然要,李簡不是看不上他們的印刷術嗎,想來他們很願意聽殿下的。去摧毀造紙作坊也要做!」
於龍圖冷笑著:「這叫數管齊下,讓李簡自作孽去吧!」
「相爺高瞻遠矚,吳某自愧不如!」李單的謀士低著頭。
今日,是他急躁了,確實應該查清楚了再讓李單進攻。
「好好輔佐殿下,日後金殿之上必有你一席之地!」於龍圖微微笑著,至於他自己……
李單登基,他是左相,更是李單的舅父。
更主要的一點,他只有一女,沒家族,李單登基都不用顧忌外戚力量過強。
他的地位只會更穩固,身份更顯赫!
「謝相爺提點。」
聊了幾句,於龍圖先走了,李單的臉色卻冷了下來:「若非他是我舅舅,而且還有用,今天……哼!」
什麼東西,居然敢打他!
吳用低下頭,心中一緊,裝作沒聽見。
顏府,顏卿雨急沖沖的沖入顏卿雪閨房。
「姐,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什麼事急匆匆的,你慢點!」
「姐……」顏卿雨一屁股坐下,轉頭拿起顏卿雪的茶杯就咕咚咚的灌下去。
「姐,李簡那笨蛋得罪了周家!」
「什麼周家?」
「哎呀,就是做雕刻模板的!」
古井不波的顏卿雪眼皮一跳,瞬間站起來:「周家?周重老先生?」
「對,他非要改良印刷,然後找了全城雕刻模板的人,結果他居然異想天開,想要用泥土做模板,重老嘲笑之後甩袖而去。」
顏卿雪臉色大變:「這下麻煩了!」
「當然麻煩了,本來我們書肆還要靠著他們加大印刷呢,現在怎麼辦?」
「而且李單不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的!」
顏卿雪搖頭道:「不不不,不止李單不會放過,而是周家一旦開口,大魏天下九成的印刷行都不會幫殿下印刷,這才是大問題!」
「這麼嚴重嗎?」
「周家的地位,你不了解!」
這妹妹終日只知道練劍,哪知道這行業之中,周家幾代人積累的威望和人脈。
「那怎麼辦?原以為他能造出白紙,也算是有點本事,誰知道轉眼就沒腦子的得罪這麼多人。姐,你絕不能嫁給這樣的人!」
「不,我要幫殿下化解這麻煩。」顏卿雪很堅決:「你拿我帖子,幫我請些人來。直言我的目的,來與不來讓他們自己考量!」
「姐,你……不會因為那些詩,不會因為外面說你是詩仙,你就對他改觀了吧?」
「你不懂,去吧!」
顏卿雪也站起來開始讓侍女打扮。
李簡還不清楚,造紙的滿城風雨還未消,印刷術的事已接著這股風朝著更遠的地方吹出去了。
「殿下,您這到底是在玩泥巴,還是在做什麼?」李橫抱著大肚子那個急啊。
李簡居然讓人找來了幾十個地方的不同泥土,撒了水,變成爛兮兮的之後反覆摔打。
幹嗎?
你以為是調肉餡上漿上勁啊!
幾個雕刻模板的師傅更是目瞪口呆:「東……東家,要不還是算了,殿下是……」
幾個人指了指腦子:「小孩子都沒這麼玩的吧?」
「在看什麼,照著我的做!」李簡目光一冷。
「……是!」
他們是迫於皇子淫威,心中早就恨得要死,平白無故讓他們也間接得罪了周重老先生。
以後在這一行還怎麼混?
怕是會被周家封殺,養家餬口都做不到!
夜幕降臨,武帝也收到了一份奏摺。
「怎麼這時候送來,誰的?」
「二殿下!」
武帝冷著臉:「真是沒一個省心的,老大在做什麼?真的在改良印刷術?」
「朕的將作監那麼多人,從前朝到現在幾百年都沒人能改良,他當真以為自己是天才不成?」
自己兒子是什麼東西,武帝能不清楚?
這玩意是隨手能改良的?
「這……」
「說?!」
「大殿下好像得罪了做模板的周家,然後現在……在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