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喝著茶的李單都抬起了頭。
書肆的門板一塊塊的撤去，吸引了在場所有人。
「殿下還敢開門，難道你們還有詩集賣嗎？」一人冷笑著。
季賢也張嘴道：「聽聞殿下用爛紙印刷，這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爛紙，怎麼用？」
「誰在造我的謠？」李簡怒目盯著季賢。
「殿下買了下城內幾乎所有小作坊的爛紙，難道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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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真的，但本皇子用來擦屁股，不行嗎？」
「你……那可是紙！是用來承載聖人文字的，你居然用來……你這是大逆不道！」季賢瞬間氣順了。
在這個出恭，還在用篾條的時代。
用紙擦屁股，簡直是褻瀆啊。
這瞬間點燃了所有書生的怒火。
「李簡，你大逆不道，敢如此用紙！」
「李簡……」
「少廢話！」李簡目光一冷：「本皇子看著這三個人衣衫花色太多，像是二流子。那他們衣服給我扒了！」
「你敢！這是我的衣服……」
「怎麼，你們買的就是你們的，別人不准動？老子買的紙就不是老子的，還要聽你們怎麼用？」
「今天還就告訴你們了，從今天開始，本皇子就用紙來擦屁股！」
一群書生氣的臉色通紅，伸著手指說不出話來。
李簡冷冷道：「什麼承載聖人文字，文字是哪個聖人發明的？紙又是哪個聖人發明的？你們嘴裡的聖人還真多啊！」
「紙沒發明之前，所有字難道都刻在你腦門上嗎？」
「一幫不學無術庸庸碌碌之徒，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季賢還在大叫著。
「皇子殿下，不論你怎麼說，都遮掩不了你如此用紙。」
一大群人圍攻著李簡，李單看的很是著急：「一群蠢貨，難道看不出來李簡是故意說的嗎？」
「想要掩蓋一件事，只有用一件更大的事來掩蓋！」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用紙擦屁股吸引了，誰還記得書的事！」
「屬下明白！」身邊人聽了立馬下樓。
「李簡，你別東拉西扯的，今天是你書肆開業賣書。書呢？顏小姐的詩集呢？你是故意編造擦屁股的事，想要轉移大家的目光吧。」
如此一說，所有人恍然大悟。
「李簡，你心思如此狡詐，太不要臉了！」
「李簡，你真是皇族的恥辱啊！」季賢急得直跺腳：「怎麼對得起陛下對您二十年的教導，怎麼對得起先皇后……」
「季公子，你在說什麼？」
輕輕一聲，如春風拂過，顏卿雪在侍女陪同之下緩緩走來。
「你一而再的詆毀大皇子殿下，一而再的不顧君臣之儀。如今還辱及陛下和先皇后，意欲何為？」
「顏小姐，我只是……」
「如此人品，若是為官一方，怕是一方之難。」顏卿雪言語之中帶刀，毫不猶豫。
季賢空有才子之名，真是讓人噁心。
「今日，書肆開業，每人限購一本，還請大家排好隊。每本共有二十頁，前十頁為詩，後十頁為白紙，可供大家習文記事之用，售價為十文錢！」
十文？
所有人一呆，全都抬頭看向顏卿雪。
「卿雪的話，就是本皇子的話。十文錢一本……」李簡嘿嘿一笑，這價錢嚇到你們了吧！
「該不會是爛……紙吧！」季賢握著拳頭說著。
但店中之人已經一捆捆的搬了出來，第一本在顏卿雪手中嘩啦啦的翻動，潔白柔軟，看得人晃眼。
「這……這是什麼紙，這麼白，這麼薄？」
「真只要十文？這怎麼可能？」
書生都懵逼了，他們家中多半還都是竹簡。
紙張製作技術的複雜，直接導致了產量的低迷，也讓紙張成了奢侈品。
所以，三大造紙行的售價是二十文一張，加上各種印刷，工錢，成冊之後價格就要翻幾倍。
縱然是富貴之家，權貴門第也不敢大量的用。
現在好了，只要十文！
「這不可能！你不可能有紙！」
「李橫還在三大造紙行每張加錢兩百文，都買不到一張，你哪來的紙？」季賢大聲叫起來
李單在樓上也忍不住了，看著成捆的詩集搬出來，一臉茫然。
「李簡，哪來的紙？」
「殿下……」
「給我去查！三大造紙行一定有對本皇子陽奉陰違的人，給我找出來……敢和本皇子作對，找死！」
李單狠狠砸了茶杯，惡狠狠地盯著李簡：「就算有人幫你又能如何！」
顏卿雪可都聽顏卿雨說了，這些紙都是李簡造出來的。
這讓她更好奇，這位未來的夫婿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連紙都會造。
沒多久，李單的人過來匯報。
「殿下，三大行都查看了，紙張都沒有流出，更沒人敢賣給李簡！」
「這不可能！」
「殿下，屬下倒是聽說他把小作坊的人全都移到了他府內，在造紙！」
李單聞言上前就是一巴掌：「這種屁話你都信？他們能造出這樣的紙？」
「你知道這些紙張怎麼造的，經過多少年，多少人反覆研究，反覆失敗才造出來？就李簡這麼一個不學無術的人？」
「你有沒有腦子？」
李單勃然大怒，盯著下面意氣風發的李簡目露凶光。
李簡卻翻看著書籍，看著滾滾而來的李橫很是不滿：「這就是你印製的書籍？這字太粗糙，太大了！」
「這麼精美殿下還不滿……等等……這……」李橫都傻眼了：「這麼多，這……紙……紙成功了？」
「廢話，又不是什麼麻煩的事，造個紙而已？」
李簡一句話，眾人譁然。
「他的意思是，紙是他們自己造的？」
「這……快給我摸摸那紙。」
「自己買去，這紙摸上去光滑柔軟，比我婆娘的胸脯摸上去還舒服！」一人連忙藏在懷裡，生怕被弄壞了。
李橫看的嘿嘿直笑：「發了，發了……殿下，您真是天縱之才啊。早知道我就不用去求三大造紙行了，太丟人了！」
「接下來丟人的是他們，他們的紙將變得一文不值！」
李簡看著眾人道：「我們天下第一才女書肆，平日裡除了售賣顏小姐的詩詞文章之外，還出售紙張。沒錯，就是你們看到的紙張。」
「殿下，這麼一冊詩集才十文，單賣白紙應該更便宜吧？」有人好奇起來。
「沒錯，如此大小的百張白紙，只要四十文。」李簡笑裡藏刀道：「這都要感謝不讓三大行賣紙給我的人，否則本皇子也不會費盡心思自己造紙。」
話音剛落，京城第一紙行的莫家家主——莫迎凌走出了人群。
到底是紙行執牛耳者，世代傳承的技藝，讓莫迎凌一眼就看出這紙張超凡之處。
幾代人的技藝改良，都做不到這般程度，不難想像，未來這種便宜且好的紙張，必定會侵吞整個紙張市場。
多年的紙張生意，讓莫迎凌在嗅到被取代的危機時，立馬從中抓住這個巨大的商機。
冒著得罪李單的風險，當即便要表示要與李簡合作：「昌盛紙行願讓出五成股份，請大皇子加盟，共同造紙，福澤天下讀書人。」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雖說京城有三大紙行，但那不過是昌盛紙行為免樹大招風，讓出來的部分市場而已。
嚴格來說，京城紙業，都是昌盛紙行做主。
「昌盛紙行分行，遍布大魏，雖然地方生意不如京城繁榮，可依舊不可小覷啊！」
「地方不如京城？那些都是表象，我南江才子數十萬，幾乎都用的昌盛紙張！能不賺錢？」
「五成股份，那得怎樣的天文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