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牆頭草

  這一夜,很不平靜。✩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邢鎮之內燈火通明,全鎮宵禁,街上甚至連一個流浪漢都找不到。而巡邏的士兵則是每隔十分鐘會出現一次,盡職盡責地注意著一切風吹草動。這些士兵大多是邢靖淵的私兵,為了保護自己他可謂是底牌盡出了。

  邢靖淵的私兵對他的忠誠度很高,這些不光是邢靖淵平時在他們的武器裝備上的優待帶來的,還有就是邢靖淵給他們發的軍餉很高,至少比荒國的普通士兵高上一些。他們都是職業化的軍人,每天的任務除了訓練便是殺敵。

  其實不光邢鎮不安寧,就連高長恭那裡也是不得安寧的。原因並不是因為緊張之類的,而是他忙著接見一些求見的人。這些都是邢鎮內各個邢國的官員派來的使者,希望可以與荒國接觸一下,好保障自己的利益。甚至還有一些是邢國的那些領主的人,他們也是同樣的想法。

  有見識的人都知道,邢國的這顆大樹要倒了,現在不趕緊找好下家那之後的利益分配可就沒自己的什麼事情了。當然,他們沒有親自來也意味著他們在觀望。如果這一戰荒國勝利了,他們希望藉此機會搭上荒國的線,以保證自己的利益。如果這一戰邢國勝利了,他們會接著做邢國的良臣順民。

  當然,高長恭除了與他們扯一些無關痛癢的閒話之外並未說過任何正事。在這種情況下誰先沉不住氣誰最吃虧,反正高長恭不急。邢靖淵東拼西湊才弄出來五萬士兵,看上去數量上與荒國的大軍不相上下。但是這些士兵的來源不一,成分駁雜,十成的戰力能夠發揮出八成就不錯了。

  高長恭也有信心不靠那些邢國投誠的官員們的幫助便可攻破邢鎮,而他信心的來源便是蕭漠送來的那幾輛攻城車。其實攻城車的構造比較簡單,容易仿製出來。就是打造一個帶輪子的木箱子,上面覆蓋上牛皮鐵板等物。而在車內,還懸掛著一根粗大的木頭,木頭朝前的一段是尖尖的,為了方便摧毀城牆使用的。

  邢鎮的牆體並不算是很堅硬,高長恭到時候只需要派出士卒操控攻城車打破邢鎮的牆體,到時候,便是他率領的四萬步卒進攻的時刻。因為荒國不缺少馬匹,所以就算是步卒也會配備一匹代步的馱馬,而那些步卒並不需要有多麼高超的馬術,只要能將自己固定在馬背上就可以了。這也是荒國能夠儘快將部隊投送到需要的地點的原因之一。

  那些使者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高長恭給出一句承諾,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高長恭能等,但是他們不能等啊。如果不是上面催的急,他們也是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首先暴露自己的意圖的。畢竟,誰先沉不住氣誰吃虧啊。

  最後,一名使者實在是忍不住了,說道:「高將軍,我家將軍想要知道,我們如果投靠荒國的話,我們需要付出些什麼?」這名使者武人出身,還是免不了急性子,一下子便將話給直接說了出來。他的話音剛落,頓時大帳內寂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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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長恭輕輕地嘬了一口茶水,並未答話。荒國這邊實行的制度政策這些人都已經打探清楚了,但是他們還是抱著僥倖的心理,想要謀求更多。「真以為沒了你們我就成不了事了嗎?」高長恭心底冷笑。這些人的想法他大概知道一些,這些人在邢國都是地主或者是領主,想要保留自己的土地或者是軍隊。

  「真是異想天開!」高長恭心底說道。荒國的所有土地都是國家或者說是蕭漠的,其他人雖然被分給土地,但是只有百年的使用權。而軍隊更是都是蕭漠的,那些士兵大多是從訓練營中出來的,對蕭漠的忠心很高。而且那些將軍也不敢收買軍心,誰知道軍中的哪個人會是蕭漠安插的眼線?

  高長恭作為荒國的高層,自然是知曉蕭漠的手中還有一支秘密的情報機構的。儘管蕭漠說過那些諜探只會針對其他勢力,而不會針對本勢力的官員們。但是自古帝王心術,誰知道這是不是蕭漠的一個障眼法。所以荒國的各個將軍即便是給士兵發福利也是在荒國制度內允許的,那些士兵也知道這是自己應得的獎勵。至於說會感激誰,自然便是蕭漠。

  大帳里沉默了一陣子,大家都在等著高長恭的回答。高長恭說道:「這件事情我拿不了主意,我只管軍事,你們問的涉及到地方了,是我的權責之外。」他這話說的也沒有問題,荒國嚴禁文武互相干涉,朝堂之上這種界限還不明顯,但是地方和軍中這些就非常明顯了。軍政分離是蕭漠一直強調的,各自管各自的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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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地方官員有錢有糧,但是沒有兵。而那些將軍們手裡有兵,但是沒錢沒糧。這才是蕭漠想要的結果,這樣一來,只要把控好監督監察這一關,防止地方官員與軍中將領勾結,基本上也就杜絕了動亂的根基。當然,這項任務任重而道遠,蕭漠一時半會兒是搞不完的。只能溫水煮青蛙,將這種觀念慢慢地融入到荒國之中。

  那些使者們很失望,高長恭的回答並不符合他們幕後老闆的要求,只能回去之後先行稟報了。所以,很快地,那些使者都告辭離開。他們要將這個消息儘快告訴自己的主子,看高長恭的樣子,估計很快就要攻打邢鎮了。到時候,他們可就沒有現在的那些籌碼了。儘管在高長恭看來,那些都算不上籌碼。

  送走了最後一批使者之後,高長恭對親兵說道:「今天晚上再有人來,就說我已經睡下了,讓他們有事的話明天再來吧。」「是,將軍。」

  一夜過去,前後又有四五批使者前來拜見高長恭,但是都被親兵擋了下來。那些使者並未直接離去,而是守在了軍營之外,安靜地等待著。當太陽即將升起時,飢腸轆轆的使者們看著荒國的士兵有條不紊地埋鍋造飯,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時,一個個都愣住了。

  荒國給將士們的伙食待遇很高,普通士兵早上每人配一個鹹鴨蛋,米粥和干餅管夠,中低層軍官會多配給一條魚乾,而高層軍官除此之外還會多出一塊肉脯。午餐的話普通士兵會配給一條霉乾菜,米飯和肉湯管夠,各級軍官會多出一把乾果。晚餐便是肉湯和干餅了,無論是誰都不例外。

  「我感覺他們吃的比我吃的都要好。」一名使者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說道。他在家最多也就是荒國一個普通士兵的伙食標準了,而且可能還有所不如。

  這時,另一名使者走到荒國的一名守門的士兵前問道:「這位兄弟,你們每天都是這樣子吃的嗎?」士兵掃了他一眼,回答道:「沒錯,基本上都是這樣。」

  使者聽出了士兵話里的基本上,隨後問道:「那其他時候不是這樣吃?」士兵不假思索地說道:「逢年過節還有打了勝仗之類的會有烤肉。」

  「那你們高將軍對你們可真好。」使者說道。其他使者也悄悄地豎起耳朵聽著,生怕漏掉了一個字。在聽到這名打探的使者的話之後,他們也忍不住地點點頭。

  士兵不再說話,靜靜地充當著守衛的角色。這時,一名士兵走了過來,對著那些使者說道:「走吧,我們高將軍要見你們。」說罷,轉身便走。聽見這話,那些使者就像是聞到腥味的貓一般趕緊跟了上去。

  很快,他們便穿過荒國大軍的營地,來到了高長恭的中軍大營。一進大帳,便看到高長恭正在吃飯。只是讓他們感到驚訝的是,高長恭的飯食和外面荒國那些普通士卒的一樣。他們也沒有想到,身為荒國的將軍,竟然沒有給自己任何的優待。在邢國,這是很難想像的事情,大多數的將領不喝兵血已經不錯了,指望他們和士兵一樣同樣的飯食那是很難的。

  「各位還沒有吃過早飯吧,一起吃一點吧。」說著,便有幾名士兵將飯食端了上來,眾使者一看,也是和高長恭同樣的飯食。但是現在他們早已經餓極了,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不形象的問題了,直接端起碗來開始吃了起來。

  簡單用過早飯之後,高長恭說道:「各位的來意我已明白,但是這件事情需要我家大人拿主意,我做不了主。」高長恭也是一個直接的人,根本就沒有和他們繞彎子。而且,高長恭根本就沒考慮過接受這些騎牆派投降的想法。說罷,高長恭道:「來人,送客。」使者們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再次失望地離開了。

  但是就在他們離開不久,荒國的大軍開始行動起來,一具具攻城器械便被推了出來,大批的士卒簇擁著攻城器械,開始朝著邢鎮逼近。

  「今日,邢國將成為歷史!」高長恭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