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混戰起

  驚呼聲、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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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位主陣者首當其衝。

  他們與陣法核心相連,承受的反噬也最大。

  烏鬼悶哼一聲,黑袍炸裂,露出一副乾瘦如骷髏的身軀,嘴角溢出黑血。

  烈炎長老噴出一口鮮血,本命真火都黯淡了幾分。

  金昊長老的劍輪崩潰,千百道劍影倒卷而回,在他身上割出無數傷口。

  黃龍子和陽虛子更慘,兩人直接倒飛出去,撞塌了廣場邊緣的一根石柱,氣息萎靡。

  主陣者尚且如此,那些作為「枝幹」和「末梢」的節點,更是災難。

  砰砰砰砰砰!

  爆炸聲此起彼伏,比剛才密集了十倍不止。

  內圈的宗門弟子節點還好,有主靈脈緩衝,雖然也受到衝擊,但大多是重傷,直接死亡的並不多。

  但外圈的散修節點,就是煉獄。

  那些本就脆弱的節點,在陣法反噬的衝擊下,一個接一個地爆炸。

  坐在上面的散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狂暴的靈力撕成碎片。

  鮮血、碎肉、殘肢,在雷光餘暉中飛舞,將整片水域染成暗紅色。

  短短三息,散修就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大多重傷,失去戰鬥力。

  絕望,徹底的絕望。

  但就在這絕望之中。

  「咦?」

  一個眼尖的玄金閣弟子,突然指著幽冥水幕的某個位置,驚呼出聲。

  所有人,包括那幾位受傷的鑄靈境強者,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在雷光轟擊點的側後方,在一根倒塌巨柱的陰影下,那堅不可摧的幽冥水幕。

  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面,從一點開始,盪開一圈圈柔和而深邃的漣漪。

  漣漪迅速擴散,所過之處,幽暗的水幕無聲無息地變得稀薄、透明,最終……

  裂開了一道高達數丈、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入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靈力徹底失控的毀滅風暴。

  就這麼平靜地,自然地,仿佛本該如此一般,打開了。

  精純至極、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陰寒靈氣,如同壓抑了萬年的洪流,從入口處洶湧噴出。

  那靈氣濃郁到幾乎液化,在水中形成乳白色的靈霧,其中夾雜著令人神魂顛倒的異香。

  那是千年靈藥、萬年靈材才會散發的香氣。

  更隱約可見璀璨寶光在靈霧深處閃爍,那是法寶、丹藥、功法玉簡散發出的靈光。

  死寂。

  整個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那敞開的入口,看著那噴涌而出的靈霧寶光。

  貪婪、狂喜、震驚、懷疑……種種情緒在他們臉上交織。

  然後。

  「禁制開了,沖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第一聲撕裂理智的狂吼。

  脆弱的聯盟,瞬間土崩瓦解。

  壓抑的貪婪,如火山般爆發。

  五大宗門的弟子在各自長老的帶領下,狀若瘋魔。

  紅著眼睛,如同決堤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向那道入口。

  「黑水塢弟子聽令,結陣衝鋒。」

  「幽火門的跟上,搶在玄金閣前面。」

  「青木門布藤網攔住他們。」

  「厚土門開岩牆。」

  剛才還勉強維持著表面和平的修士們,此刻毫不猶豫地將法寶、術法轟向身邊的「同伴」。

  無論是其他宗門的人,還是剛才並肩布陣的散修。

  黑水塢的弟子率先出手。

  他們修煉的《蝕骨黑水訣》陰毒無比,此刻數十人結陣。

  黑色水霧瀰漫,所過之處,修為稍低的修士皮膚潰爛、骨骼軟化,慘叫著化為膿血。

  幽火門的焚魂魔焰在水中燃燒,化作一條條幽藍色火蛇,見人就噬。

  被火蛇纏上的修士,肉身無損,神魂卻被點燃。

  發出非人的慘嚎,在水中瘋狂翻滾,最終神魂燃盡,變成一具空殼。

  玄金閣的劍修最是直接。

  數十柄飛劍組成劍陣,金光縱橫,所向披靡。

  一個試圖從側面沖入入口的散修,被三道劍光同時掠過,身體被切成四截,鮮血噴涌如泉。

  青木門和厚土門雖然不以攻擊見長,但此刻也各顯神通。

  青木門弟子催生海底毒藤,結成巨網阻攔去路。

  厚土門弟子則掀起岩牆,分割戰場,為本門弟子創造機會。

  散修們更是徹底瘋狂。

  「滾開,那瓶丹藥是我的。」

  「玉簡,那是功法玉簡。」

  「殺,殺光他們!」

  剛才還瀕臨絕望的散修,此刻被入口噴湧出的寶光刺激,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們嚎叫著向前沖,試圖在巨頭的夾縫中搶得一線生機,卻往往成為最先倒下的炮灰。

  刀光劍影,術法轟鳴,鮮血染紅了靈霧。

  僅僅幾個呼吸,入口處就堆積了數十具屍體。

  鮮血與靈氣混合,形成一種妖異的粉紅色水霧。

  在寶光照映下,美得驚心動魄,也殘酷得令人窒息。

  而在這片混亂中,林凡動了。

  他在禁制開啟的剎那,就一把抓住幾乎被眼前景象驚呆的青玉子。

  「走!」

  沒有多餘的話,只有簡單的一個字。

  但他沒有沖向那最顯眼的主入口,那裡已經變成了絞肉機,五大宗門的主力、散修中的強者,全都在那裡廝殺。

  衝過去,就算能衝進去,也必然要付出慘重代價。

  林凡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水遁之術施展到極致,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水色陰影的流光。

  不是直衝,而是貼著廣場邊緣殘破的殿牆,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詭異弧線。

  迂迴射向入口側翼一處相對偏僻,被一根倒塌巨柱陰影遮掩的區域。

  那根巨柱,正是之前幽冥水幕出現「節點」的位置。

  林凡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悄無聲息。

  在混亂的廝殺和奪目寶光的掩護下,在鮮血與死亡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情況下,竟無人察覺這兩道不起眼的身影。

  三息。

  從禁制開啟到林凡抵達巨柱陰影下,只用了三息。

  他停在入口側翼,沒有立刻衝進去,而是用神識飛快地掃過入口內部。

  入口內是一條寬闊的通道,高約五丈,寬三丈,以某種黑色玉石鋪就。

  兩側牆壁上鑲嵌著散發幽光的明珠,將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通道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東西。

  幾個玉瓶,幾件法器,幾枚玉簡。

  顯然是有人故意撒在這裡的「誘餌」。

  就因為這區區幾件東西,通道入口處已經倒下了十幾具屍體。

  幾個散修和兩名宗門弟子正在廝殺搶奪,完全沒注意到林凡和青玉子。

  林凡沒有理會那些「誘餌」,他的目光投向通道深處。

  玄冥真水本源的悸動,在這裡變得更加強烈。

  它在林凡丹田內輕輕震顫,傳遞出一個清晰的方向。

  通道左側,第三條岔路。

  「走那邊。」

  林凡拉著青玉子,沒有走主通道,而是身形一閃,掠入左側一條不起眼的岔路。

  這條岔路很窄,只容兩人並肩通過,而且沒有明珠照明,一片漆黑。

  但林凡毫不在意,玄冥真水的氣息在他體表流轉,讓他在黑暗中視物如同白晝。

  青玉子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身後是修羅地獄般的景象,慘叫、怒吼、法寶碰撞聲、血肉撕裂聲,混合成一首死亡旋律。

  身前是深不見底,未知恐怖的黑暗廊道。

  他死死咬著牙,將岩土盾的防禦催發到極限,眼中只剩下前方那道沉穩如山的青衫背影。

  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僥倖,恐懼似乎都被這極致的危險壓碎,只剩下一個念頭:

  跟上他,活下去!

  兩人的身影,迅速被岔路的深邃黑暗吞沒。

  就在他們消失後不到十息。

  「吼!」

  「嗷嗚!」

  「嘶嘶嘶!」

  恐怖的嘶吼,從廣場外圍傳來。

  那一直壓抑著的、來自深海的恐怖聲音,終於化作了席捲一切的毀滅浪潮。

  沉悶如萬千戰鼓擂響,尖銳似億萬海妖齊鳴的怪嘯,從四面八方轟然襲來。

  原本被主殿寶光和殘餘雷法映照的水域,驟然被無數雙猩紅、幽綠、慘白的巨大獸瞳點亮。

  潛伏已久的妖獸大軍,終於抓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時機,發動了總攻。

  為首的三頭二階巔峰大妖,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第一頭,通體覆蓋冰藍鱗甲,頭生獨角的玄冰犀兕。

  它體型如小山,每一步踏出,海水凍結,形成一條冰封路徑。

  所過之處,來不及逃跑的修士直接被凍成冰雕,然後被它一腳踏碎。

  第二頭,揮舞著無數纏繞黑水草觸手的深淵鬼章。

  它的觸手每一條都有水缸粗細,上面長滿了吸盤,吸盤內是密密麻麻的利齒。

  觸手舞動,捲起吞噬一切的漩渦,十幾個修士被捲入其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絞成肉泥。

  第三頭,駕馭狂暴暗流、三顆頭顱噴吐玄陰煞氣的冥蛇。

  它三顆頭顱分別噴出寒冰、毒液、腐魂三種煞氣,所過之處,生機斷絕,連海水都變得污濁。

  這三頭二階巔峰大妖,任何一頭都需要鑄靈後期修士全力應對。

  此刻三頭齊出,再加上潮水般湧來的各種等階的海妖、骨魚、毒水母,瞬間淹沒了留守殿外、或因速度稍慢未能及時沖入主殿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