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地特殊環境的加持下,尤其是與那無處不在的寂滅道韻以及玉簡光芒的交融中,療傷過程出現了一絲意想不到的變化。
原本狂暴不馴、不斷吞噬他生機的寂滅劍意,此刻竟然變得異常「溫順」。
它雖然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氣息,卻不再主動反噬。
反而分離出一絲精純的本源氣息,融入了療傷的過程。
這一絲本源寂滅氣息,非但沒有破壞藥力,反而像是在「破而後立」。
加速著傷勢的癒合,尤其是對那些被毀滅性力量造成的暗傷,有著奇特的修復效果。
「寂滅非終,輪迴非始……」
林凡對這句奧義的理解,在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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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少了一絲對這股力量的恐懼,多了一分試圖去理解、去剖析,甚至……未來去駕馭的渴望。
生死之間,果然蘊藏著大機緣。
時間,在這片靜謐而奇異的遠古洞窟中悄然流逝,失去了外界的概念。
不知過去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大半天。
林凡體表的那些猙獰傷口已經基本癒合,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內腑的震盪也平復了大半,肆虐的煞氣被逼退到了幾個無關緊要的經脈角落,暫時無法構成致命威脅。
雖然距離徹底痊癒還差得很遠,寂滅劍意這個根本隱患更是遠未解決,如同懸頂之劍。
但至少,他恢復了約莫三四成的行動力,以及一定的戰鬥能力。
不再是之前那般油盡燈枯,連走路都成問題,任人宰割的狀態。
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原本黯淡的眼眸也重新煥發出銳利的光彩。
就在他剛剛引導完最後一股藥力,周身氣息趨於平穩。
準備稍作調息,再思考下一步是該探索洞穴深處還是想辦法離開這是非之地的瞬間。
「嗡!」
一聲沉悶卻異常清晰,仿佛直接敲擊在靈魂上的轟響,自洞口方向猛地傳來。
整個洞窟隨之劇烈一震。
岩壁上那些散發柔和光暈的礦物猛地閃爍起來,光華泛起層層漣漪。
頭頂上方,幾根懸掛了萬年細小的冰棱承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震動,發出「咔嚓」脆響。
斷裂開來,墜落在下方柔軟的螢光苔蘚上,發出輕微的「噗嗤」聲。
林凡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一縷精芒如電般閃過。
旋即迅速收斂,變得深邃而冷靜。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富含靈氣的空氣,強行壓下體內因突然中斷療傷而微微翻騰的氣血,瞬間彈身而起。
動作雖然仍因傷勢未愈而顯得有些許僵硬,卻不再踉蹌虛浮,充滿了力量感。
他一把將依舊懸浮在身前,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簡抓回,塞入懷中貼身藏好。
目光銳利如鷹隼,死死盯住洞口方向。
只見那層水波般的靈力屏障,此刻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無比地蕩漾起來。
屏障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無數細密蛛網般的裂紋。
並且迅速蔓延擴大,發出「嘎吱」聲,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碎。
顯然,外界的戰鬥已經結束。
黑煞教的人,最終還是找到了這裡,並且正在以強力手段,強行破陣。
「終究……還是躲不過!」
林凡心中一片冰冷,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厲與決絕。
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分析著眼前的絕境。
硬拼?
無疑是自取滅亡!
且不說對方人數占優,單是那個七長老,鑄靈境的修為。
即便受了傷消耗巨大,也絕非此刻只恢復了三四成實力的自己能夠正面抗衡的,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拿下甚至秒殺。
逃?
洞穴深處似乎還有通道,幽暗不知通向何方。
但未知意味著吉凶難料,而且若是在狹窄未知的通道中被對方銜尾追擊,那更是十死無生的局面。
「必須利用這裡的環境。」
林凡的目光急速掃過那具依舊散發著蒼古威壓的巨禽遺骸。
以及遺骸周圍因屏障震動而微微波動、依舊濃郁無比的寂滅靈力場。
一個極其冒險,火中取栗的賭博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借力打力,禍水東引。
利用那具遺骸殘留的守護力量和寂滅靈力,給追兵一個「驚喜」。
這個念頭瘋狂而大膽,一旦控制稍有差池,或者引爆的靈力超出預期。
他第一個就會在那恐怖的寂滅風暴中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但此刻,他還有別的選擇嗎?
沒有!
狹路相逢,唯有勇者,或者說,賭徒,方能博取一線生機!
他不再猶豫,眼中厲色一閃,身形猛地動了起來。
但他並沒有直接沖向深處的通道,而是在經過那巨禽遺骸時,腳步猛地一頓。
對著那晶瑩如玉,仿佛依舊在沉睡的巨大頭骨。
林凡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
神情肅穆,深深一揖到底,語氣帶著真誠的歉意與破釜沉舟的決然:
「守護前輩,晚輩林凡,遭奸人追殺,誤入寶地,得蒙饋贈,保全性命,感激不盡。今強敵環伺,欲奪寶殺人,為求一線生機,不得已借貴地殘留之力一用,禦敵保身。此舉若有衝撞前輩安眠之處,萬望海涵。」
話音未落,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盡去。
雙手疾速在身前舞動,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帶起道道殘影。
體內剛剛恢復不多的靈力混合著對「寂滅」意境的初步領悟,化為數十道極其纖細,近乎無形的灰綠色靈力絲線。
小心翼翼地、精準地探向巨禽遺骸周圍那平靜卻浩瀚如海的寂滅靈力場。
他不敢也絕無能力去觸及遺骸本體分毫,那無異於自殺。
他只是將全部心神凝聚,在這些沉寂了萬古的靈力場的邊緣區域。
如同布設最精密的陷阱般,布下了數個結構極其精巧,也極其脆弱的觸髮式禁制。
這些禁制本身毫無攻擊威力,其作用只有一個在受到足夠強度的外力衝擊或者特定靈力刺激時。
充當那最後一根稻草,如同一點火星濺入鋪滿火藥的火藥桶。
瞬間引爆這片積累萬古,平靜之下隱藏著恐怖力量的寂滅之海。
完成這一切,不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
林凡額角已然見汗,這不僅是對力量的消耗,更是對心神極限的壓榨。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形猛地向後暴退,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洞穴深處那條幽暗不知通往何處的通道。
就在他的身形即將沒入通道口黑暗的剎那。
「咔嚓!」
一聲如同萬丈冰層徹底崩裂的、清脆得令人心悸的巨響,猛地傳遍了整個洞窟。
洞口的靈力屏障,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崩碎開來。
化為漫天閃爍的、如同螢火蟲般的光點,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屏障破碎的瞬間,三道身影帶著濃烈的煞氣與殺意,沖入了洞內。
為首者,正是那紫袍七長老。
此刻他模樣略顯狼狽,紫袍下擺沾染著凍結的冰屑與不知是妖獸還是他人的污跡。
臉色比起之前更加蒼白了幾分,顯然之前的混戰。
尤其是應對發狂的冰鱗鱷龍和趙家女子的拼死反擊,讓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但他的情況似乎更糟了,整條手臂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白色,纏繞著絲絲縷縷凝而不散的寒氣,活動間明顯能看出僵硬。
然而,他那一雙眸子中的鬼火,卻燃燒得更加熾盛,充滿了暴戾、貪婪與一種必殺的決心。
他身旁,跟著那名開脈後期的守衛頭目,以及另外一名身上帶著明顯傷痕、氣息起伏不穩的開脈中期護衛。
兩人眼神中都帶著未散驚悸與後怕,顯然之前的經歷讓他們心有餘悸,此刻更加警惕地掃視著洞內環境。
七長老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瞬間就鎖定了正退向通道的林凡。
同時也一眼掃見了洞中央那具散發著蒼古威壓的巨禽遺骸,以及遺骸旁邊那幾株明顯被採摘過的冰魄雪魂果植株。
短暫的驚愕之後,便是無法抑制的狂喜湧上七長老那乾瘦的臉龐,他眼中爆發出駭人的貪婪光芒,幾乎要化為實質。
「小雜種,果然像老鼠一樣躲在此地,看你這下還往哪裡逃!」
七長老發出夜梟般刺耳的厲笑,聲音中充滿了得意與殺機。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不僅是千載難逢的混沌之血,還有上古遺種的完整骸骨。以及早已絕跡的冰魄雪魂,此地合該為本座所得。乃為本座成就無上機緣。螻蟻,乖乖交出你得到的一切,自廢修為,本座或可大發慈悲,留你一個全屍。」
狂笑聲還在洞窟中迴蕩,七長老已是殺心大起。
不願再多耽擱片刻,以免夜長夢多。
他身形一動,周身紫黑色煞氣翻湧。
化作一道淡紫色的虛影,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疾撲向林凡。
他並未動用受傷的右臂,而是探出乾枯如雞爪的左掌。
五指成爪,陰森冰冷的玄陰煞氣瞬間凝聚成實質的黑紫色利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抓向林凡的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