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寂滅寒霄訣

  雖然慕寒舟施展的還遠未達到傳說中真正「縮地成寸」的大成境界。

  但在這開脈境弟子們的比試中出現,已然是驚世駭俗。

  「嘩!」

  台下終於抑制不住地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呼。

  儘管眾人對慕寒舟的強大有所預估,但這神乎其神的身法,依舊超出了很多人的想像。

  慕寒舟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攻擊或防禦的架勢,就那麼平靜地站著,仿佛只是隨意地移動了一下位置。

  但他周身的寒意,卻隨著這一步踏出,如同積蓄已久的冰河驟然決堤,轟然瀰漫開來。

  「咔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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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清晰可聞的凍結聲響起。

  以他落腳點為中心,堅逾精鋼甚至刻畫了加固陣法的擂台青石板。

  瞬間凝結出了厚厚的,如同蛛網般急速向四周蔓延的白霜。

  空氣中的水汽更是直接被這股極寒之力凍結,化作了無數細密晶瑩的冰晶,簌簌落下。

  在透過防禦光幕照射進來的陽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澤,仿佛下起了一場小小的鑽石雪。

  這片區域,瞬間化作了冰霜的領域。

  而林凡正處於這片領域的邊緣,首當其衝。

  直到這時,慕寒舟才終於有了進一步的動作。

  他平靜地抬起右手,手臂的動作流暢而自然,沒有絲毫煙火氣。

  他並指如劍,那手指修長白皙,卻透著一股玉石般的冰冷質感。

  然後,他就這麼隨意至極地,朝著林凡的胸口點來。

  指尖之上,沒有任何靈光閃耀,沒有劍氣縱橫,甚至沒有帶起凌厲的破風聲。

  只有一種極致的「空」與「寂」的意境縈繞。

  仿佛那指尖觸碰到的,不是空氣,而是虛無。

  那指尖所指向的,不僅是肉體的消亡,更是靈魂的凍結與湮滅。

  指風尚未真正及體,那股洞穿一切,凍結萬物的恐怖劍意已然如同無形的潮水率先降臨。

  林凡只覺得周身血液仿佛真的要被凍僵了,流動變得無比艱澀,奔騰的靈力運轉速度驟然減緩了數倍。

  快!無法形容的快!

  不僅僅是動作的快,更是這種意境侵蝕心神的快。

  讓人防不勝防。

  而且,這攻擊中蘊含的意境,純粹而冰冷,不帶絲毫人類的情緒。

  比趙磐那純粹力量上的狂猛碾壓,蘇婉清那詭譎多變的精神攻擊,更令人心悸數倍。

  這是一種直指大道本源,近乎法則層面的碾壓。

  讓你從靈魂深處生出無法抗衡的絕望感。

  「會死。真的會死。」

  強烈的死亡陰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淹沒了他的全身。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林凡那歷經血湖絕境洗禮,又在連續惡戰中被磨礪到極致的戰鬥本能,自主地做出了反應。

  他的大腦根本來不及分析判斷,下達指令他的身體就已經先一步動了。

  殘存的意志力如同壓榨海綿里的最後一滴水,瘋狂催動法器隕龍槍。

  與此同時,他幾乎是榨乾了經脈中最後一絲尚能調動的微弱靈力,甚至不惜損傷經脈本源。

  強行混合著歸藏力那微弱卻神異的調和特性,瘋狂湧向慢慢恢復的左臂,勉力交叉橫格在胸前。

  以槍格擋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聊勝於無的防禦姿態。

  「嗤!」

  一聲輕微卻異常刺耳的異響響起。

  慕寒舟的寂滅指劍,並未真正接觸到林凡的手臂皮膚。

  但那股凝練如實質,蘊含著他寂滅劍意真髓的無形勁氣。

  已然如同世間最鋒利的冰刃般划過了虛空。

  「呃啊……」

  林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悶哼,只覺得整條握著龍殞槍的左臂頃刻間失去了所有知覺,仿佛這條手臂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那股寒意侵入經脈,所過之處,經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硬滯澀,靈力運轉幾乎徹底停滯。

  更有一股可怕的寂滅意志順著經脈直衝識海,試圖凍結他的神魂。

  喉嚨一甜,一股逆血沖了上來。

  被他強行咽了回去,但嘴角還是溢出了一縷鮮紅。

  身體則借著那股衝擊力,不受控制地向後踉蹌飄退。

  「蹬!蹬!蹬!……」

  每一步落下,都在結滿了厚厚白霜的擂台上留下一個深深邊緣帶著放射狀裂痕的腳印。

  一連退出了十餘步,他才勉強用一隻腳後跟死死抵住地面,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

  此刻的林凡,臉色已然蒼白如紙。

  不見絲毫血色,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瞬間凝成濃濃的白霧。

  然後又立刻結成了細小的冰霜顆粒附著在他的口鼻附近。

  而反觀慕寒舟,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眼神依舊古井無波,冷漠地注視著狼狽不堪的林凡。

  高下立判。

  僅僅是一招,甚至算不上是認真的攻擊。

  雙方那巨大到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已然赤裸裸地、殘酷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

  台下,那死寂般的沉默被瞬間打破,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倒吸冷氣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嗡嗡作響,如同潮水般湧來的議論聲。

  「完……完全不是對手啊。這差距也太大了。」

  一個弟子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慕師兄……他甚至連一成的實力都沒用出來吧?恐怕只是隨手一指……」

  另一個弟子聲音發顫,帶著深深的畏懼。

  「太可怕了。這就是寂滅劍意嗎?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還有防禦結界,我都覺得自己的神魂快要被凍僵了。林凡他……他怎麼承受下來的?」

  一個女弟子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

  「能撐過慕師兄隨手一指,已經是個奇蹟了……可惜,終究是要止步於此了。」

  有年長些的弟子搖頭嘆息,語氣中充滿了憐憫。

  「唉,本來還以為能有點懸念,看來是想多了。

  慕寒舟的『寂滅寒霄訣』據說已經得到了劍意真髓。

  威力絕倫,連一些初入鑄靈境的長老都自愧弗如,林凡他拿什麼擋?

  能站著不倒,已經是意志力驚人了。」

  各種聲音混雜,如同無形的浪潮,從四面八方湧向擂台上的林凡。

  然而,這些聲音傳入林凡耳中,卻顯得極其遙遠和模糊,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琉璃。

  他的全部心神,都用來對抗身體的劇痛,體內的寒意以及那無孔不入的寂滅劍意對心神的侵蝕了。

  高台之上,端坐在長老席位的王澤彬。

  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幾乎抑制不住地擴大,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和「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瞥了一眼身旁不遠處的陳天雲,心中冷笑:「看中的天才?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螻蟻罷了。」

  而陳天雲,他深邃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凝重的波瀾。

  林凡的表現,尤其是那超越常人的堅韌意志和在絕境中展現出的戰鬥本能,讓他驚訝。

  但慕寒舟的強大,更是超出了他之前的預估。

  此戰,林凡恐怕……凶多吉少。

  林凡的心,在這一刻,沉向了無底深淵。

  冰冷絕望且無力。

  慕寒舟的強大,是一種全方位令人窒息的碾壓。

  絕對的力量層次,絕對的速度,以及那最為可怕。

  已然觸及到法則層面的寂滅劍意。

  這種差距,不是靠意志力小聰明或者臨場爆發就能彌補的。

  哪怕他現在處於全盛時期,靈力充沛,狀態完好。

  恐怕也難以在對方認真起來的情況下,接下三招兩式。

  硬拼?那是自取滅亡。逃跑?在這方寸擂台之上,面對一個疑似掌握了「縮地成寸」玄奧的對手,任何閃轉騰挪都顯得可笑而徒勞,無異於痴人說夢。

  所有的常規手段,所有的已知底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難道……真的要止步於此了嗎?

  這一切的一切,難道都要在這座冰冷的擂台上,在這個如同冰山般的對手面前徹底斷絕了嗎?

  不。

  不甘心。

  不能放棄。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能放棄。

  他腦海中如同電光石火般急速飛轉,拼命回憶著所有可能帶來一線生機的信息。

  首先想到的,就是柳晴師姐在賽前偷偷塞給他的那枚玉簡中,關於慕寒舟那寥寥數語、近乎空白的記載:

  「慕寒舟,疑似身具水屬性變異冰靈根,天賦絕倫。所修功法『寂滅寒霄訣』,乃宗門鎮派絕學之一,威力絕倫,修煉至極處可凍結萬物,寂滅生機。此子心性冰冷,似無情無欲,於宗門內獨來獨往,鮮與人交流。弱點……不詳。」

  無情無欲?弱點不詳?

  這四個字,如同黑暗的夜空中驟然划過的一道微弱閃電。

  雖然短暫,卻瞬間照亮了林凡的腦海。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剛剛在與蘇婉清對決的最後關頭,於生死一線間靈光一閃所領悟,卻遠未純熟甚至都算不上真正掌握的「枯榮」意境。

  那是一種奇妙的感悟,內蘊生死輪迴盛衰交替,否極泰來的自然之道。

  它並非一種固定的攻擊或防禦術法,而是一種更接近天地法則本源的理解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