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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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蟒牙嶺北麓四十二家部族,都派子弟到天馬湖南岸的寨城聚集,準備參加僅五個推薦名額的血腥爭奪。

      陳尋與宗崖、宗凌、南溪四人代表烏蟒部,人數要算極少。

      上回與黑山部聯合圍困烏蟒的山侗部,這次派出十八歲以下的部族子弟,多達三十人,幾乎是將年輕一代的精英悉數派出,就為獲得一個推薦名額能進滄瀾學宮。

      在之前,陳尋一定會認為山侗部此舉是瘋狂的,但在經歷苦冬之後,他又能多少能理解山侗部的瘋狂。

      寒潮來襲,生存在湖澤荒原甚至更北面的荒獸大舉南下,蟒牙嶺深處的蠻荒異獸也躁動不休,近三分之一的部族遭受滅頂之災,殘存的四十二家部族也無不損失慘重。

      這就有足夠的動力,令各部族瘋狂的去追逐更強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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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是為了生存。

      校場上的泥地,給聚集的上千部族子弟踏得稀爛,年歲都跟宗崖差不多大小,相當一部分人都稚氣未露。

      陳尋看著這一切,心裡想也不知道最後到底有多少人能活下來,也不知道他們自己能不能活著進入滄瀾城。

      他這一刻,心裡對蘇氏充滿厭恨

      就算最終能有五人僥倖奪得試煉鐵牌,進入滄瀾學宮修習高深玄功,就算最終會有一些人能僥倖活下來,但站在這裡上千名北山部族子弟,註定會相互殘殺、血流成河,北山部族年輕一代的潛力實際會大量的被消耗,彼此間的仇恨也只會加倍深化下去。👻💥  🐼🐠

      「陳尋、陳尋……」

      遠遠聽有人喊,陳尋見是古劍鋒與幾名黑山部少年往這邊找過來。

      因為開始就會有一枚試煉鐵牌交到他們手裡,陳尋也是跟宗崖、宗凌、南溪三人很低調的藏在人群中,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這會兒見古劍鋒找過來,陳尋招手讓他過來,問道

      「怎麼,黑山部想通了,不怕我坑你們?」

      古劍鋒臉本來就長得黢黑粗獷,聽陳尋這麼問,莫名的臉紅了一下,拉他到一旁,壓著聲音說道

      「我阿爸昨天夜裡,跟族人爭論了半宵,誰都說服不了誰。最後決定,黑山部的人馬在正式上路後,會分成兩拔。我帶一拔人跟你們一起走,成不成?」

      陳尋瞅著古劍鋒透著心虛的臉,心裡一笑,沒想到黑山部還是將他當成十三四歲的小孩子好欺騙,這種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計謀,在地球上早被古人玩膩味了,還拿到他跟前來顯擺。

      就算看透黑山部的用意,陳尋心裡也難生氣憤,猜測黑山部此時已分成兩派,古護讓古劍鋒跟著他們同行,與其說是希望他們當誘餌,而從另一角度來說,古護或許對他們這一行人寄託更大的期待。

      陳尋也無意說破,說道「好吧,我跟阿公說去;等正式啟程後,我們就在黑岩峰山腳下匯合,再一起南下。🍑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不行,叫他族誤以為兩枚試煉鐵牌都在你們手裡,一路上都會瘋狂的攻擊你們,」南獠聽陳尋竟想古劍鋒跟他們抱團南下,反對道,「黑山部打的好算盤,想利用我們當誘餌,保住他們手裡的那枚試煉鐵牌……」

      「真正的危險還是在出了蟒牙嶺,進入滄瀾荒原之後,」陳尋說道,「鬼奚等大族設下埋擊圈,可不會管我們手裡是一枚試煉鐵牌還是兩枚試煉鐵牌……」

      「阿尋說的不錯,」巫公宗圖皺起眉頭,說道,「鬼奚等族,要爭取更多的名額,又不知道試煉鐵牌到底藏在誰的身上,怕會截殺所有進入滄瀾荒原的北山子弟;真正的兇險還在進入滄瀾荒原之後。」

      南獠心知烏蟒有沒有一線機會,南溪他們能不能安然進入滄瀾城,都寄托在陳尋的身上,他見陳尋心裡有主意且主意堅定,也稍感安心,點頭認可他的建議

      「古劍鋒那小兔崽子,途中要是敢使壞,你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巫公宗圖說道「經過此事,古護、古辰可能就不在一條心上了……」

      陳尋點點頭,知道阿公說得在理,見南獠同意他的決定,鬆一口氣,心想古劍鋒這時都沒勇氣看他的眼睛,正內疚著呢,古護為黑山部一族利益,可能會有反覆,但不需太擔心古劍鋒什麼。

      而古劍鋒的實力要比宗崖、宗凌他們強出一大截,途中若是遇險,他絕對是能依賴的夥伴。

      說好這事,陳尋剛要跟阿公宗圖、南獠他們分開,繼續隱身到人群中去,心裡突然生出一絲驚悸,轉頭卻見遠處的塔樓之上,鬼奚渠帥樓離那雙妖邪的眼睛正盯著這邊,叫他心頭滋生寒意。

      陳尋暗感晦氣,他不擔心樓離有可能中途對他們暗下毒手,但樓離多半會通知鬼奚部的子弟在半道盯上他們,這個也夠叫人頭痛的。

      「渠帥,你在看什麼?」

      樓礁爬上塔樓,見渠帥樓離眼睛盯著校場前的人群,秀黛入鬃的長眉微微蹙著,似乎在想什麼心思,出聲問道。

      樓離邪異的眼神這才從陳尋的身上收回,但心裡依舊琢磨著事兒,不知道那少年剛才的抬頭,是無意間看過來,還是生心警覺。

      要是後者,靈識也未嘗太驚人了。

      雖說晉入換血七層,蠻魂會滋生靈識,但一個普通蠻武沒有修練靈識,想要心生警覺的感應到還胎境強者遠在二三百米之外的窺視,靈識要敏銳到何等的程度?

      樓離微微蹙著眉頭,他原以為此時能進滄瀾學宮的部族子弟,他們鬼奚的樓適夷無人能及,但看到兩次都出現在宗圖身邊的這個少年,他就有所懷疑,適夷還能獨占鰲頭?

      要是這少年成功進入滄瀾城,適夷以後在滄瀾學宮多一名競爭者不說,真要叫烏蟒有新的還胎境強者問世,絕非鬼奚之福。

      「你看到那少年沒有?」

      陳尋身高這兩年倒沒有怎麼長,真要匹配他僅十三四歲的稚臉,也絕對不能算矮,但跟身如巨人的宗崖站在一起,就顯得相當瘦弱。

      樓礁循著渠帥樓離的手指居高望去,一眼就看見人群之中的陳尋,說道「怎麼了?」

      「你速騎鱗馬去見適夷,告訴他此子相貌,要他小心應付;有機會一定要除掉,不要叫此子有機會進入滄瀾。」樓離說道。

      「適夷兩年就伐毛洗髓,晉入蠻武八重,又有金剛玄符,何慎此子?」樓礁不解的問道,他瞅那個烏蟒少年,僅十三四歲,修為能晉換血七層,確實不俗,但也絕不可能是樓適夷他們的對手,不明白渠帥樓離為何如此警慎。

      樓離不悅的瞅了樓礁一眼;樓礁自知多言了,嚇得一身冷汗,忙告罪下了塔樓,牽出鱗馬,找了一個藉口,就縱蹄往南騎去。

      東麓山嶺,雖然絕大多數都是千米高矮的山嶺,但谷深嶺險,無路可循,在此山中非鱗馬不能日行千里……

      陳尋與宗崖、宗凌、南溪站到一起,就安靜的站在人群當中。

      經過苦冬之後,北山還剩四十二個部族,但大都位於深山荒嶺之中,除了相鄰的部族,其他都絕少來往。

      絕大多數的人都不相互認識;上千年歲多在十五六歲的蠻族少年分堆而站,相互間都警惕打量,凝重的神色早就滲透進稚氣未脫的臉,大家心裡都清楚,從走出天馬湖寨城的一刻,踏上路程,在場的任何一人都會毫不猶豫的致他人於死地。

      校場之前,是一座巨石壘砌的演武台,高有七八米,豎起黑色的大旗,上書「滄瀾」兩字古篆。

      雖然說,鬼奚渠帥樓離可能是此時天馬湖寨城之中修為最高之人,但宿武尉府在蟒牙嶺北山挑選部族子弟,還輪不到他插手。

      故而除了葛異等代表宿武尉府的滄瀾武士外,還有就是南獠、古護等代表北山諸部族的首領,站在演武台上,聽葛異大聲宣讀推薦名額競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