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少年武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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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棠帶著莫名悵然的情緒,飄然南下,越過蟒牙嶺就是滄瀾荒原。░▒▓█►─═  ═─◄█▓▒░

      雖說蟒牙嶺以北的荒原還處於冰天雪地之中,但滄瀾荒原冰雪已悄然融化,縱橫荒原的溪河也開始解凍,浮冰堵住河道,春水漫灌,淹得到處都是。

      據高山丘嶺而居的蠻荒部族,熬過苦冬之後,也陸續有獵隊進入水澤深處,捕殺獵物,為春祭做準備。

      滄瀾荒原之上的百千部族,皆受蘇氏節制,雖說還達不到令出悉從的程度,但也絕不敢傷害蘇氏子弟。

      越過蟒牙嶺,往南行近兩千里,才到滄瀾城,但對修為已恢復到真陽境巔峰的蘇棠來說,也就四五天的腳程。

      看到滄瀾高竣的城門開啟,蘇棠猶感親切,回想過去一冬在荒原的苦修,真是驚悸之餘,又叫人心生無限留戀。

      留戀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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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陳尋那稚氣未脫、卻一副老成的臉,蘇棠心生暖意。

      行人魚貫出入,也已經有商旅車隊在熬過寂寞的寒冬後,開始攜帶貨物走出城門,向滄瀾荒原深處進發,與蠻荒部落交易。

      蘇棠心想,或許再過不久,塗山以東的雲洲商旅,也會越過千里迢迢的塗山,進入滄瀾城。🍓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蘇棠將要進城之際,忽見滄瀾城北百里外的深山裡,雲氣翻湧,絮鱗狀的低空雲層,隱有金光透射。

      「啊,老祖出關了?」蘇棠驚呼道,那裡是蘇氏祖陵所在。

      她修為還沒有完全恢復,感應不到百里外的靈氣變化,但看山巔之上,群鳥翔集,她知那裡有巨量的天地靈氣在聚集,才會引發金鱗雲氣異象。

      而除了老祖,蘇棠不知道誰還能在平常修練時就引發這樣的異象。

      蘇棠當即放棄進城,而是沿著城北叫殘雪覆蓋的小徑,往雲氣翻湧的深山掠去;與此同時,滄瀾城裡有數道長虹飛貫而出,往陵山方向掠去。

      「宗主、四叔公、九叔公、十三叔……」

      蘇棠此時修為還未恢復,只能沿山脊而行,遠觀山巔之上掠行的數道長虹,看長虹氣象,認得此時出城的都是族中大佬。

      待她氣喘吁吁的趕到陵山,就見陵山之上的登天雲壇,宗主、四叔公、九叔公、十三叔等人,都站在老祖身邊,無一不是族中重要人物。

      此時見到族中親人,荒原所受苦楚也無需壓抑,蘇棠揚手嬌呼「老祖,宗主!」

      「咦!」

      蘇棠站在雲壇之下,蘇氏宗主轉頭看過來,轉瞬又化身長虹縱下雲壇,睜開清光湛湛的雙眼,打量她,訝異問道,「你怎麼傷得如此嚴重?」

      「在奚峻遇到一頭惡猿,被其打傷;好不容易才回到滄瀾。🍧☠  🐊♥」蘇棠說道。

      「等會兒再說……」

      宗主釋出靈元,凝聚雲氣,托住蘇棠雙足,飛至雲壇之頂。

      眾人看到蘇棠神魂破裂,修為竟跌到真陽境,都大為震驚,不知道蘇棠荒原之行遇到什麼變故;但也更關切的盯著天頂的金鱗雲氣變化。

      蘇棠這才看到老祖立在眾人之中,不在吞吸天地玄息,而天頂的金鱗雲氣異相卻沒有散去,隱隱牽發群山震顫。

      百里方圓內的金鱗雲氣甚至有進一步聚集的跡象,天地靈氣像潮水一般,往對面的石崖涌去——玄息靈氣竟濃郁到凝結出雲氣的地步——石崖龕洞裡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身影盤膝而坐,正吞吸這巨量的玄息靈氣,看不清是誰。

      「是誰呀?」蘇棠問道,這才確定是族中有人突破青陽境巔峰、晉入還胎境,但她不知道離開滄瀾數月,是誰此時正突破青陽境,竟然需要老祖親自護法。

      「是武陽……」老祖白眉如霜,看武陽已經渡過最難的關卡,正吐吸巨量靈氣重塑還胎肉身,才收斂心神轉過身來,跟蘇棠說道。

      「不會吧,武陽才十六歲,而且他的魂海異相比我的琉璃心境還要難突破真陽境……」蘇棠聽老祖說是武陽在崖頭龕洞裡修練,也深感驚訝,原以為武陽能三十歲之前,晉入還胎境,就算是修練神速,未曾想她才離開滄瀾數月,武陽修練就有這樣的飛速進展。

      「這都歸功你十三叔從蟒牙嶺帶回一具獴狸寶骨,才好不容易湊齊煉化虛境九龍符的靈藥……」蘇氏宗主笑盈盈的說道。

      「武陽已經將虛境九龍符煉化了?」蘇棠訝然問道,靨生驚容,老祖修練數百年,隨身也只有兩張道符,未曾想其中一道,竟然叫武陽煉化了,難怪武陽能如此輕易就突破真陽境啊。

      原來是藉助虛境九龍符所含的無上道力,才晉入還胎境。

      「武陽未晉天元境,離真正煉化虛境九龍符還早,」老祖霜眉微抖,肅容告誡左右,「武陽魂海藏有虛境九龍符一事,為本族絕密;就是今日武陽破境所生金鱗雲氣異相,也絕不可泄漏出去,對外就說是我出關所致……」

      宗主點點頭,又沖宿武副尉蘇青峰說道

      「蟒牙嶺竟藏有獴狸骨,還真有些深不可測,看來蟒牙嶺那邊也真是要好好經營,但也不至刺激玄寒宗太甚。宿武尉府推薦烏蟒子弟入學宮,以示籠絡,這個可以,我族也確需要收服蟒牙嶺諸部族的人心,以堵玄寒宗的口實,但你也要記住,烏蟒始終是我族千年大敵,即使現在再弱小,也不能掉以輕心……」

      「青峰會記住宗主的話。」蘇青峰凜然說道。

      眾人都知道宗主小心謹慎的性子,都未必十分在意,但蘇棠聽了,心裡卻是一顫。

      老祖已經多年不問族中之事,故而對蘇族宗主咐屬蘇青峰,不甚在意。他一雙昏冥老眼,閃爍凝實如蘊的金光,從金光中分出一道靈元,渡入蘇棠的玄竅,探查良久,才問道「你受這麼嚴重的傷,怎麼不早回滄瀾?」

      蘇棠與惡猿相鬥,受傷之重,遠超他人想像,要非陳尋,她根本沒有能力獨自返回滄瀾,只是聽宗主猜忌烏蟒的話,她又不敢將實情說出。

      武陽晉入還胎境,牽動百里內的雲氣,就已經叫老祖、宗主他們如此驚喜,視之為蘇族百年內最有希望晉入天元境的天之驕子,要是他們知道出生烏蟒的陳尋,僅蠻武六層修為,魂海異相就能牽動三四百里方圓的玄息靈氣,就有白骨生肉、靈氣塑體的異能,會不會對陳尋生出不利之心?

      蘇棠當下就瞞過與陳尋相遇的事不說,只說與神猿惡鬥之後,一路艱難返回滄瀾,想著其他事還是等陳尋到滄瀾後再議……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你與武陽,本是我族百年來最有希望晉入天元境的子弟,你這一傷,境界怕要落在武陽之後,」老祖蹙著霜眉,說道,「你打今日起,就在這裡閉關修練,未徹底恢復之前,不要再回城裡去……」

      陳尋自然不知兩千里之外滄瀾城北深山所發生的事情,他離開孤山石寨之後,在荒原里又遊蕩了數日,才帶著些許不舍的情緒,折身南下,返回烏蟒。

      一日之後,陳尋便到野馬溪的北岸,遠遠看到有數十身裹獸皮的蠻人,正站在野馬溪之上,拿石斧劈鑿厚厚的冰層。

      為首的是一個腰裹獸皮,露古銅色胸膛的蠻族少年,看樣子也就十六七歲,身高近兩米,滿身的血筋虬結,仿佛粗曠的圖騰,已經有淬筋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