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七星執法衛

  「砰!!!」

  億萬道黑藍交織的陣紋,在虛空中寸寸崩斷。化作漫天散亂的靈光碎片,猶如一場暴雨,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傾瀉。

  那道距離阿青頭頂僅剩最後一寸的玄冰鎖魂光。

  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威壓與法則支撐。在半空中扭曲、潰散,最終化作一縷微不足道的青煙,消散於無形。

  護山大陣,破了。

  鎮山劍碑此刻也發出了劇烈的震顫。

  劍碑內部、如同附骨之蛆般的黑色陣紋,此刻猶如遭遇了天敵,瘋狂地從陣脈中抽離。

  劍碑凹槽內那層沸騰的猩紅血霧,也隨著陣法的瓦解而徹底消散。

  「蜀山」二字,重新露出了那古樸、蒼勁的輪廓。

  只是那字跡之中,再也沒有了昔日那斬破萬古的絕世鋒芒,只剩下歷經滄桑後的疲憊與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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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葉紅魚緊繃到了極限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斷裂。

  她整個人癱軟在冰冷的白玉石階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冷汗混雜著空氣中的濕氣,早已浸透了她的白袍。

  「錚——」

  一聲輕微的劍鳴。

  阿青緩緩拔出了刺入地下的兩根手指。

  她的指甲已經徹底崩碎,指尖的血肉模糊一片,甚至隱隱露出了森白的指骨。

  殷紅的鮮血,順著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白玉之上。

  她抬起頭,鳳眸透過滿臉的血污,看向天空中散去的陰雲。

  又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後方、神色依舊古井無波的季秋。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陣法再強,終究是人定的死規矩。

  而人世間的因果,卻是重得連天道都無法承載。

  阿青將背後那柄無鋒鐵劍抽了出來。

  劍鋒鈍澀,沒有半點寒芒。

  但握在她手裡,卻比世間任何一柄神兵利器都要穩固。

  後方。

  季秋看著阿青拔劍的動作,微微頷首。

  他邁開腳步,越過了癱軟在地的葉紅魚,越過了鎮山劍碑,走到了第一級白玉石階之前。

  「走吧。」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阿青拖著無鋒鐵劍,默默地跟在季秋的身側。

  老禿打了個響鼻,慢悠悠地甩著尾巴,也踏上了石階。

  葉紅魚咬了咬牙,用劍鞘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她強忍著紫府的刺痛,一瘸一拐地跟上了隊伍的末尾。

  沒有了護山大陣的威壓。

  這九萬石階,卻顯得更加死寂、詭異。

  越往上走,這種氣息就越發濃重。

  走了大約百十來階。

  阿青的腳步,突然微微一頓。

  風,吹散了一絲前方的迷霧。

  葉紅魚抬起頭,順著阿青的目光看去。

  下一瞬,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喉嚨里發出一聲難以壓抑的悲鳴。

  「師弟……」

  在前方第五百級石階的兩側。

  每隔十丈,便豎立著一根原本用來懸掛照明法燈的白玉石柱。

  但此刻。

  那些石柱上,沒有法燈。

  而是用手指粗細的黑色鎖鏈,死死綁著一個個人。

  那都是蜀山外門的弟子!

  足足有數百人,沿著石階兩側,一路向上延伸,沒入雲霧深處。

  他們皆是築基期的修為。

  但此刻,這些人骨瘦如柴,眼窩深陷,形如枯槁。

  他們的天靈蓋上,皆被強行釘入了一枚漆黑如墨的法釘。法釘之上,隱隱有陣紋流轉。

  一道道微弱、卻極其精純的靈力,正順著那枚法釘,被無情地抽離出他們的體內,匯入石階下方的地脈之中,最終流向那高不可攀的金頂。

  沒有哀嚎。

  沒有慘叫。

  因為這些人的神智,早就被徹底抹除了。

  他們還活著。

  但他們,已經變成了維持某種更龐大陣法運轉的「活體靈石」。

  被禁錮在這冰冷的石柱上,日復一日地被壓榨著本源,直到靈氣乾涸,化作一具乾屍。

  阿青看著那些蜀山弟子。

  她的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不見半分波動,連眼睫都不曾顫動。

  只是那握著無鋒鐵劍的手,指節繃得發白。

  大周皇城陷落那夜,她見過比這更慘烈的景象。

  屍橫遍野,烽火燒透了半座天,哭喊與劍嘯在血泊里交織成一片。

  修仙界哪有什麼不染塵埃的仙人。

  不過是誰的劍更利,誰的道更硬罷了。

  「來者止步——」

  一道蒼茫而低啞的聲響,自迷霧深處幽幽盪開。

  阿青的視線上移。

  風,在第一千級白玉石階上徹底凝滯。

  迷霧如同被一柄無形巨刃自中劈開,緩緩向兩側退去,露出那方圓百丈的白玉平台。

  平台之上,七道身影靜立不動,玄色道袍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微垂落。

  他們沒有鎖鏈纏身,沒有被抽乾靈力的枯敗之相。

  相反,那七人體內氣血充盈,靈光內斂,站在那裡,仿佛七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

  七名——築基大圓滿修士。

  在南荒,任何一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都足以開宗立派,被尊為老祖。

  而在這裡,他們僅僅只是蜀山外門的七條看門犬。

  七人中,居首的一名瘦高劍修,目光越過走在最前面的阿青,徑直落在了後方的葉紅魚身上。

  那雙因為常年服用玄天道宗某種秘藥,而泛著一絲詭異青芒的瞳孔里,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當是誰有這般能耐,能破了這護山大陣。」

  瘦高劍修的聲音沙啞刺耳。

  「原來是清微師叔一脈,那個叛出宗門的人。」

  葉紅魚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看著對面那張熟悉的臉。

  百年同門,曾在一起聽晨鐘暮鼓,論劍洗心亭。

  可如今,對方身上的蜀山清氣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股令她作嘔的陰冷道韻。

  「王師兄。」

  她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你們的道,已經歪了。」

  「讓開。」

  「我要見掌教。」

  「見掌教?」

  王姓男子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輕輕搖頭,「葉紅魚,你私通外敵,背叛劍宗。」

  下一刻,他的眼神驟然冰冷。

  「掌教法旨!」

  「叛宗之人,就地誅殺!」

  話音尚未落盡。

  「錚——!!!」

  一道劍鳴,驟然撕裂長空!

  王姓男子腰間長劍自行出鞘,化作一道青色雷霆,瞬息跨越百丈距離,直刺葉紅魚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