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否極泰來,破而後立

  季秋的聲音很輕,卻在一瞬間讓周圍翻滾的地火都詭異地靜止了。

  他極其隨意地拿起手中的酒葫蘆,仰頭飲下了一口烈酒。

  隨後,他微微張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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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極其輕描淡寫地,向著半空吐出了一滴晶瑩剔透的酒珠。

  這滴酒珠,在離開季秋唇邊的剎那。

  極其詭異地化作了一道極其透明、卻蘊含著某種至高無上天地法則的漣漪。

  漣漪向上蕩漾,輕飄飄地撞上了那柄三丈長的氣刃。

  沒有任何碰撞的轟鳴,也沒有靈氣潰散的衝擊波。

  那道蘊含著金丹初期全力一擊的致命氣刃,在觸碰到那道酒水漣漪的瞬間。

  就像是紙遇到了無形的烈火!

  它在半空中極其安靜地、從刃尖開始,寸寸瓦解、消融。

  最終徹底從這方天地中被生生抹除,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不僅如此!

  那道透明的漣漪在抹除了氣刃之後,去勢不減。

  極其霸道地順著那道神識的連結,跨越了十里虛空,直接降臨在了那座孤峰之上!

  孤峰之上。

  那名玄天道宗的金丹執事,甚至連臉上的不屑都還沒來得及收起。

  他突然感覺眉心一涼。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他體內的那顆金丹,像是被萬鈞鐵錘砸中,在瞬息之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砰!」

  金丹粉碎。識海崩塌。

  這名自以為掌控著底層修士生死的金丹修士,猶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巨石上,七竅流血,生機徹底斷絕。

  廢園內。

  那兩名倖存的暗影,看著半空中那煙消雲散的金丹氣刃。

  又看著那個拎著酒葫蘆的青衫書生,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們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沒有靈力的書生。

  而是一尊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極限的、凌駕於這方天地規則之上的無上存在!

  「前輩饒……」

  兩名暗影驚恐地想要磕頭求饒。

  但季秋連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彈了彈衣袖。

  「啪。啪。」

  兩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那兩名築基暗影的身體驟然僵硬,玄鐵面具下的雙眼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們的識海被極其霸道的力量瞬間震碎,兩具屍體猶如破布麻袋般,重重地砸在焦土上。

  風雨徹底停歇。

  偌大的廢園,再次恢復了死寂。

  季秋轉過身,看著躺在血泊中、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阿青。

  在吸納了這廢園的火毒,又經歷了生死極境的壓榨後,體內的經脈已經被拓寬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雖然此刻重傷垂死,但那顆通往天道築基的種子,已經深深地紮下了根。

  「好好睡一覺吧。」

  季秋極其輕柔地揮出一道靈氣,護住了阿青的心脈。

  隨後,他拎著酒葫蘆,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穿越了層層夜幕,極其冷酷地看向了藥王谷內谷最深處的那座高塔。

  在那座塔里,玄天道宗的煉虛期特使,正高坐雲端,俯瞰著這片山谷。

  「雜魚清理乾淨了。」

  季秋極其慵懶地晃了晃酒葫蘆,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嗚——」

  老禿從一塊巨大的青銅殘片後探出腦袋。

  確認那三個恐怖的煞星死透了之後,這才甩著長耳朵,顛顛地跑到阿青身邊。

  它用那顆碩大的驢頭輕輕拱了拱倒在血泊中的少女,喉嚨里發出幾聲極其低沉的悲鳴。

  阿青躺在滾燙的黑石上,氣若遊絲。

  她此刻的軀體,可以說是千瘡百孔。

  左臂臂骨粉碎,虎口崩裂深可見骨,這些外傷在修仙界尚屬次要。

  真正致命的,是她體內那被強行吸納的地脈火毒,以及強行逆轉血色青蓮後帶來的毀滅性反噬。

  那狂暴的火毒依然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瘋狂亂竄,企圖焚毀她最後一絲生機。

  若非季秋方才打入她體內的一道靈氣死死護住了心脈與識海,她此刻早已化作一蓬飛灰。

  季秋拎著酒葫蘆,緩步走到阿青身側。

  他沒有去探查阿青的鼻息,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直接洞穿了皮囊。

  看透了阿青體內那極其破敗、卻又在破敗中孕育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極境道韻的靈海。

  「只有對自己狠,才對得起這殘酷的大道。大破方能大立。」

  他沒有立刻出手救治。

  那股狂暴的地脈火毒雖然在摧毀阿青的經脈,但同時,也將她經脈中那些潛藏的後天雜質,極其蠻橫地焚燒殆盡。

  只有等這具軀體被逼到真正的油盡燈枯之際,才是重塑天道基石的最佳時機。

  季秋靜靜地站在原地,任憑夜風吹拂著他單薄的青衫。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當阿青丹田內那朵徹底枯萎的血色青蓮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哀鳴,最後一點太白劍氣即將被火毒徹底同化的那一剎那。

  季秋動了。

  他緩緩拔開腰間酒葫蘆的木塞。

  這裡面裝著的,是他先前用百草瘴林的陣樞,強行抽離九十九種絕毒靈氣釀造而成的毒酒。

  雖然他嫌棄這酒沾染了魔道濁氣,但在他的手中,萬物皆有其理。

  毒之極,便是生。

  季秋極其隨意地傾斜葫蘆。

  「吧嗒。」

  一滴呈現出極其詭異的紫黑色、散發著刺鼻藥香的酒液,從葫蘆口滴落,極其精準地落在了阿青的眉心正中。

  酒液觸碰肌膚的瞬間,並沒有腐蝕血肉,而是猶如一滴極其純粹的本源,瞬間滲入了阿青的識海。

  緊接著,季秋那帶著無上法則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廢園中極其平緩地響起:

  「易曰:生生之謂易。」

  「否極泰來,破而後立!」

  「嗡——!」

  沒有奪目的靈光,沒有浩大的天地異象。

  當這八個字吐出時,一股完全凌駕於五行靈氣之上的造化法則,以季秋為中心,轟然降臨在這片焦土之上!

  那滴蘊含著九十九種絕毒的酒液,在法則催動下,其內蘊含的毀滅與死亡被極其霸道地強行逆轉!

  紫黑色的毒酒,在阿青的經脈中瞬間化作了一股極其磅礴、純粹到了極點的青木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