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5章 鳩摩神秀的路

  張楚明白了禪機辯論的真相之後,不由信心大增,他意識到,自己之前對禪機辯論,有誤解。

  其實以自己的能力,早就已經可以吊打大多數佛門的辯禪高手了。

  「難道,真如翼火蛇所說,我早就是真佛了?」張楚心中想道。

  「是因為寂滅禪功!」張楚想明白了。

  寂滅禪功,雖然張楚感覺這東西只是輔助作用,但實際上,這是佛家的至高法門。

  張楚意識到這些之後,並沒有立刻去挑戰別人。

  他放鬆了心態,不斷觀戰,想聽聽其他佛門,有什麼與眾不同的見解。

  不得不說,西漠的小眾佛門,確實形形色色,每個都有自己獨特的理念。

  例如梵音冢,他們的修煉手段就很有意思。

  梵音冢的修煉法門,是收集生靈死亡之前的最後一聲哀鳴,將那哀鳴收入梵音鈴內,以此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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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鳥獸蟲魚,還是得道高僧,大妖,死前的最後一聲哀鳴,都可以成為他們修煉的原料。

  他們的殿主,是一個異常俊美的男子,名為栩筠。

  他身披異常柔美的華服,赤裸雙足,腳上還綁著幾個精美的鈴鐺,比女子都妖異。

  他無論是出題還是辯經,都以音律為手段,連戰連勝。

  又例如一個名為剜心禪院的宗門,所有弟子都無心臟,據說,他們修煉,需要將心臟挖出,供奉於佛像前。

  而他們的軀體內,則是放了一片奇異的葉子,用那片葉子來代替心臟。

  張楚與他們聊過,他們說,心,並非純淨靈台,而是業力交織的毒囊。每一次心跳,皆是貪嗔痴在泵出毒血。

  他們還說,依憑肉心感知的世界,不過是五蘊堆積的迷夢幻相。凡人以心推演佛法,如同囚徒用鐐銬解讀囚牢,永遠不得真諦。

  又例如那挑戰靜璃尊者的歡喜墳,門下弟子皆是艷屍,修行之法有些不堪入耳,但說起來卻自有道理。

  只能說,這種瘋瘋癲癲的佛門,還真不少。

  當然,那種堂堂正正,浩氣磅礴的,類似大孔雀明王的小眾佛門,也有很多。

  這一日,張楚算是見識到了形形色色的小眾佛門。

  除此之外,張楚也發現了一些怪事。

  八大核心宮殿,哪怕是傳聞中最強的虛相明王,也迎來了不少挑戰者。

  許多小眾佛門那叫一個愣頭青,在一處碰壁之後,立刻轉戰另一處,仿佛是撞大運,萬一碰對了呢?

  但奇怪的是,沒有任何一人一妖,去挑戰無相金剛寺。

  無相金剛寺,這個在小眾佛門排行第二的存在,似乎有一種特殊的魅力。

  許多生靈來到那宮殿前,看一眼,便退去了,生不起任何的挑戰之心。

  張楚意識到,這無相金剛寺,可能如無爭塔一般,是另一個隱藏大佬。

  到了傍晚,所有挑戰者都散去了,張楚也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小梧桐這一路陪著張楚走來,其實已經感知到了張楚的心態變化。

  她問道:「通了?」

  張楚點頭:「嗯。」

  「哈哈,那就好,我就說,我相公是天下最棒的!」小梧桐開心的喊道。

  小黑熊和范小小聽的莫名其妙,這還沒入夜呢,怎麼就說這些?

  當晚,張楚見到了鳩摩神秀等人。

  鳩摩神秀變化了很多,在域外戰場的時候,他一襲白衣染諦貘血,銳氣沖天。

  而現在,鳩摩神秀的氣質宛如儒生,內斂了很多。

  「先生!」鳩摩神秀來到張楚面前,很恭敬的喊了一聲。

  曾經在域外戰場一起戰鬥過的朋友們,大多喜歡稱呼張楚先生,鳩摩神秀也不例外。

  張楚看了鳩摩神秀一眼,便說道:「路偏了。」

  「什麼?」鳩摩神秀驚訝。

  張楚嘆了一口氣:「不是所有人的路,都要從極端,到圓潤,不是每個人,都要走到返璞歸真那一步。」

  「你的路,偏了。」

  「你是不是在模仿誰?或者說,你是不是在刻意返璞歸真?」

  鳩摩神秀的表情,出現了迷茫。

  法戒大師在旁邊,他的臉色,忽然也有些難看,不由說道:「這……難道是我教錯了?」

  不等張楚詢問,法戒大師便說道:「我是用我自己的路,來教他。」

  「我不戒色,但當我抵達尊者九境界,某一刻,我忽然無悲無喜,平靜無比,我以為,這就是彼岸。」

  張楚卻搖頭道:「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他在模仿你,但那,終究不是他自己。」

  說著,張楚輕輕伸出手,對鳩摩神秀說道:「來。」

  鳩摩神秀上前,張楚施展禪光引渡。

  一縷禪光進入了鳩摩神秀的識海,無盡的信息在他的識海中轟然炸開,那些信息之中,有大千世界,有滾滾紅塵,有萬千悲苦,有芸芸眾生。

  包含的信息太多了,鳩摩神秀一開始還想用平常心對待,想要感悟那無盡龐雜的世界。

  但很快,鳩摩神秀就頭昏腦漲,腦子仿佛被攪屎棍攪了三百圈,完全混亂了。

  他感覺,他要瘋掉了,那無數的信息在處處炸開,似要引他的心魔發作。

  不過就在此刻,一縷禪光照耀他的神魂,他忽然清醒了過來。

  「管他世間煩亂,我自以殺為道!」鳩摩神秀的神魂,突然變得銳利。

  他不再追求平靜,面對那煩亂的世界,他終於出手了。

  「殺,殺,殺!」

  在外界,鳩摩神秀的氣息,忽然從平靜化作了銳意沖天,那不是單純的殺氣,而是一種劍劈日月的凌雲之志。

  周圍,與鳩摩神秀熟識的幾個弟子紛紛驚喜:「這才是真正的大師兄!」

  法戒大師也忍不住拍自己的腦袋:「哎呀,我真是個棒槌,差點就誤人子弟了。」

  之前,法戒大師最喜歡的弟子就是鳩摩神秀,但自從法戒大師傳了鳩摩神秀「返璞歸真」之後,總是感覺鳩摩神秀很彆扭。

  但是,法戒大師又說不出,是哪裡彆扭。

  就像是一個天性活潑的孩子,家長非要他安安靜靜的坐在原地讀書,他真安靜下來了,家長又感覺不對勁了。

  可是,這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因為他在按照你說的做。

  現在,在張楚一縷禪光的指引之下,鳩摩神秀終於回到了自己本來的路上。

  但這只是開始,遠遠沒有結束。

  禪光引渡,會帶領鳩摩神秀沿著他自己的路,走上一個新的台階。

  鳩摩神秀的資質很強,他追逐那一縷禪光,絲毫不弱於繇蚺和牛煌。

  漸漸地,鳩摩神秀那一股銳氣越發的熾盛,仿佛凝成實質。

  鳩摩神秀身後的那些同門師弟,竟然都受不了那種銳氣,紛紛後退了出去。

  法戒大師則是激動的老淚縱橫:「好,好,好啊……」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走返璞歸真那一步。」

  「原來,有些人就是憑藉一股銳氣,可摘日月,可碎星辰。」

  「他是真正的天才,他是一柄絕世寶劍,他從來就不需要韜光養晦。」

  ……

  漸漸的,鳩摩神秀那一股沖天銳氣,化作了光,光又化作了繭。

  最終,張楚這一次的禪光引渡結束,鳩摩神秀竟然被一層佛光化作的繭包裹了起來。

  那光繭與一般修士沉入修煉之中化作的光繭完全不一樣。

  大多數修士化作光繭之後,光繭會自動隱藏氣息,讓大多生靈的神識無法探測到,那是一種對修煉者的自發保護。

  但鳩摩神秀的光繭,仿佛是以億萬道劍光組成,它刺目醒神,任何生靈看它一眼,便感覺它充滿了危險。

  它仿佛是銳氣沖天的衛兵,無時無刻都在警告周圍,敢來碰我試試?

  法戒大師都傻眼了:「這……我佛門,怎會有這種刺蝟一樣的修煉法門?」

  張楚稍稍遠離了鳩摩神秀的光繭,說道:「他被耽誤了太久,這一次終於找回自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醒來。」

  法戒大師急忙說道:「無妨無妨,哪怕是在裡面修煉三年五年,十年,都是好的。」

  他能感覺出來,一旦鳩摩神秀破繭重生,那破一齋,就會誕生一位真正的絕世強者出來,遠比他法戒大師強無數倍!

  此刻,法戒大師開心的說道:「老了,老了,未來,是年輕一輩的天下了。」

  接下來,法戒大師又急忙看向身後其他幾個弟子:「你們快過來,拜見師叔。」

  法戒大師身後,餘下的六名弟子急忙上前,拜見張楚。

  法戒大師的心思張楚當然知道,不就是想多讓幾個仔細禪光引渡一下麼,這個簡單,對張楚來說,完全不費事。

  於是,張楚一一給那六名弟子禪光引渡。

  這六個弟子的資質,可比鳩摩神秀差遠了,他們都是現場完成了突破,每個人確實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不過,他們既沒有觸發異象,也沒有直接突破到最高境界,每個人的提升雖然很大,但比起牛煌,繇蚺,差遠了。

  而這六個弟子卻欣喜異常,他們心中清楚,張楚給他們的提升,已經是到了他們自身的極限。

  如果再想提升,就需要歲月的積累,以及需要各種物資造化了。這

  法戒大師看的撓頭撓耳,他原本還期望著,張楚提升一個弟子之後,讓他的弟子能如牛煌一樣,立刻去把失去的宮殿搶回來。

  結果,鳩摩神秀陷入了光繭之中,短時間不會醒來了。

  另外六個弟子,放在外面,打那些普通宗門的掌教,足夠了,但想要去競爭殿主之位,還差點火候。

  「壞了,我破一齋,沒宮殿了。」法戒大師心中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