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絕天,鏡天劍脊拔地而起,轟隆隆響徹百萬里……
那麼大的鏡天劍脊,在張楚的催動下,開始變小,並不是頃刻間就能完成,它宛如一艘橫陳在歲月中的巨輪,緩緩浮現,再緩緩變小。
這動靜太大了,無論是凌絕天,還是星羅派,又或者是許多關注凌絕天的主流佛門派系,全部被此事吸引。
星羅派內,海滄溟帶著長老會的成員,跪在傳信白蓮面前,大聲痛哭:
「真佛在上,我們凌絕天的鈞天塔,要被那楚狂人拿走了,求真佛顯靈,阻止楚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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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長老會的成員也大聲哭喊:
「鈞天塔不能丟啊!」
「那可是我星羅派最後的顏面,這要是丟了,我們如何對得起星羅派的列祖列宗!」
「真佛如不能出手,請佛使出手!」
「佛使……啊……佛使……佛使好像瘋了!」
……
星羅派的元老們拼命的哭喊,但某一刻,一個蒼老的聲音迴蕩在星羅派上方:「都起來吧。」
海滄溟精神一振:「栩師祖!」
其他元老們也驚喜,這是他們這一系師祖的聲音。
栩師祖,境界極高,早已經超過了神境,但因為信奉真佛,得到了「地藏」之法,不必進入三尺澗,但也不會輕易露面。
但現在不一樣了。
古神死了。
海滄溟這些元老們感覺不到,但這位師祖卻感受的清清楚楚,因為師祖的修為,要源源不斷給那位古神。
而那位古神一死,這位師祖其實立刻就感受到了,但他沒敢說。
其他各師祖,也沒敢說……
這事兒太大了,對很多師祖來說,就跟天塌了一樣,但對很多師祖來說,又好像是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鬆開了一樣。
修為到了師祖那個層面,一點點力量都來之不易,還要分一半給「真佛」,其實這些師祖,個個也很痛苦。
現在,終於嘗到了自由的喜悅,有幾個願意回去?
但是,他們頭頂上的古神死了,不代表他們以後就永遠自由了。
在主流佛門,「真佛」雖永遠不死,可是卻有規矩,任何派系的師祖,都必須皈依在某個真佛腳下。
所謂「皈依」,便是無論如何,頭上都要有個主子。
只有從神話紀走來的生靈,才能成為「真佛」,只有真佛,才能站在最頂尖的位置,享受無盡生靈的不斷供奉。
而世俗中的奴才們,無論是各大主流佛門的長老也好,師祖也好,都沒資格成為「真佛」。
所以擺在這些師祖面前的,就剩下了兩條路。
一條,將自己主子的死,公布出去,另尋一個「真佛」,繼續貢獻自己的修為。
另一條,叛出主流佛門,自己開宗立派,成為小眾佛門。
但那個真佛死後,它的皈依者們,既沒有選擇第一條,也沒有叛出,而是都選擇了沉默。
嗯,不敢叛出,但也沒那麼情願立刻給自己找個主子。
結果,大家你不說我不說,那些「真佛」竟然也沒追究此事。
真佛之間,交流太少了……
所以,栩師祖打算,繼續隱瞞此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看到海滄溟他們又要動用須彌梵光蓮,栩師祖害怕他們驚醒其他古神,這才出面。
此刻,栩師祖沉吟片刻,終於開口道:「往後無事,不得驚擾真佛。」
「真佛有感,神遊於九天之外……」
海滄溟他們立刻說道:「遵命!」
但緊接著海滄溟又說道:「栩師祖,可是,您看,凌絕天內,鏡天劍脊拔地而起,似不祥之兆啊。」
栩師祖的聲音隆隆:「傳令整個凌絕天,為慶祝我星羅派大勝,舉派慶賀十日。」
「十日內,所有築靈境以上生靈,需要沐浴,齋戒,焚香,一心向佛……」
海滄溟懵了:「啊?大勝?慶賀十日?」
不是,連鈞天塔都要被拿走了,我們要慶賀十日?栩師祖,您怎麼想的?
然而,栩師祖卻說道:「那楚狂人,乃小眾佛門萬世都難出的超級天才。」
「然,惹到我星羅派。」
「真佛本無心搭理,遂遣佛使勸他離去。」
「這楚狂人目中無佛,佛使便隨手抬起鏡天劍脊,使之化作五指山,鎮壓了楚狂人。」
「對真佛來說,此事不過小事一樁,但對我星羅派來說,卻是天大的喜事,當連慶十日,傳令吧。」
海滄溟腦子嗡嗡直響。
他以為自己就挺會編瞎話了,但在栩師祖面前,真是小巫見大巫,麻雀見鴻鵠,根本就不值一提啊。
瞧瞧,分明是楚狂人拿走了鈞天塔,弄瘋了佛使,結果栩師祖一句話,就成了佛使拔起鈞天塔,鎮壓了楚狂人,還連慶十日,這臉皮如果沒有城牆厚,是想不出這種主意的。
焚妙音低聲道:「可佛使……分明瘋了。」
栩師祖:「大膽!怎敢妄議佛使?佛使分明是鎮壓此子之後,有所感悟與精進,遂成瘋人狀,實則是真情流露,不拘小節。」
焚妙音:「可是,鈞天塔一丟,凌絕天就廢了啊。」
栩師祖:「以凌絕天之小失,鎮小眾佛門之大運,是以小換大,當加賀五日。」
眾長老還想再說些什麼,栩師祖很霸道的說道:「好了,此事已了,楚狂人已然被我星羅派鎮壓,不必再議。」
有長老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萬一,他又跑到別處鬧事呢?」
栩師祖:「他已然被鎮壓在星羅派,怎麼可能在旁處鬧事?」
「我是說萬一……」
栩師祖:「那就是有其他生靈假冒此子鬧事,真正的楚狂人,已經被鎮壓在了星羅派!」
好吧,都學到了。
而且,大荒那麼大,楚狂人一旦離去,又有幾人會關注楚狂人呢?
這連續慶賀十日……哦不,十五日,那就連續慶賀吧。
很快,星羅派連慶十五日的消息,傳遍了星羅派的大地。
星羅派內,無數生靈興高采烈,大聲歡呼,許多山門鑼鼓齊鳴,各種慶祝活動熱烈展開……
星羅派周圍的不少主流佛門,雖然有心嘲諷,但卻都已經自顧不暇。
許多主流佛門派系的超強者,都死在了凌絕天,星羅派周圍,有狂風暴雨在醞釀。
而除卻那些將要到來的狂風驟雨之外,凌絕天內,鈞天塔那片空間之中,許多垂釣者還沒離開。
那片垂釣空間內,大湖內的釣翁和老嫗,已經沒入水中不見。
湖邊,無數生靈還在無法接受這件事,竟然都還沒離去。
張楚已經接收完了鈞天塔的所有信息,可因為張楚自身境界太低,只能等待鈞天塔自行漸漸縮小,他左右無事,神識便又回到了那大湖附近。
張楚一來,便有許多生靈朝著張楚呲牙咧嘴。
一隻豹魔女大喊道:「楚狂人,你不要個熊臉,你這是在詐騙,騙,懂嗎?」
張楚一臉的無辜:「我騙你什麼了?」
「你騙我……不,你沒騙我什麼,你騙的是那位老人家!」
周圍,很多生靈紛紛怒斥:
「楚狂人,你真是該死啊。」
「楚狂人,我要與你決鬥,啊啊啊……氣死我了!」
「楚狂人,你不能讓我們在這裡白白浪費了那麼多的歲月和寶物,你應該給我們補償。」
「不錯,鈞天塔此等至寶被你得到,你必須對我們有所表示。」
「楚狂人,我手中有三千貝幣,因你而作廢,你賠償我的損失,否則,否則……」
張楚淡淡掃視這些天才:「你們都傻了吧?跟我要補償?是我讓你們來這裡釣魚,讓你們來這裡投寶物換貝幣的?」
說完,張楚神色冷厲:「都趕緊滾,跑的慢了,把你們都吃掉。」
許多生靈一陣緊張。
張楚的實力,所有生靈都有目共睹,可是,它們真的很不甘心。
而張楚也不理會它們,而是看向了紫翼銀螯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陽光起來:「兄弟,我還欠你兩枚貝幣呢。」
紫翼銀螯蚊急忙喊道:「我不要貝幣,我要財寶。」
「也行,給你一千斤星紋隕鐵。」張楚說道。
紫翼銀螯蚊立刻同意:「好,現在就要。」
這是個聰明的,張楚也不為難它,沒有它借給張楚的那一枚貝幣,張楚也沒辦法與老嫗說話。
於是,張楚心念一動,想要從外界轉移過來一千斤星紋隕鐵。
那紫翼銀螯蚊則說道:「楚狂人,你先不要把星紋隕鐵拿進來。」
「為什麼?」張楚問。
紫翼銀螯蚊:「我是想,你能不能在這些星紋隕鐵上,留個字,或者留個印?」
「萬一你出去之後,又大肆捕捉天才充當口糧,我可以拿這個當信物,免我一死。」
張楚神色古怪:「你想的……可真遠。」
但既然紫翼銀螯蚊這麼看得起張楚,張楚當然於是在外界持金印,蓋在了一大塊星紋隕鐵上。
東西給了紫翼銀螯蚊之後,這紫翼銀螯蚊立刻拿了東西離去。
而其他生靈還想多說兩句,卻被張楚手一揮,集體送出了這片空間。
至於它們身上的貝幣,則一顆顆化作流光,落入了大湖之中。
大湖中央,老翁與老嫗再次出水。
那老嫗的催促聲傳來:「快快快,趕緊釣,必須把這個月的房租給釣出來,咱可不能欠別人的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