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5章 路遇熊神

  十方滅內,張楚拿出一斤神橋腐土,準備吸收。

  然而不等張楚動手,整片天地忽然一陣劇烈顫動,這種顫動並非大地的抖動,而是虛空震顫,讓張楚的金車都搖晃了幾下。

  緊接著,整片大地一晃,張楚立刻將神橋腐土收了起來,看向了外界。

  「嗯?難道,有東西察覺到了神橋腐土的氣息?」張楚進入了戒備狀態,看向了四周。

  這竟然是一片死寂之地,幾座低矮的小山上光禿禿,沒有一草一木,大片的大地焦黃龜裂,同樣無一草一木,更無任何活物氣息。

  這樣的死地在大荒有很多,張楚之前並沒有特別關注,因為十方滅的速度極快,大多情況下,都是飛奔而過,並不停留。

  但這一次的虛空震盪,明顯是在針對十方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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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星羅派來人阻我?」張楚令十方滅暫時停下來,仔細感受這片天地間的氣息。

  按理說,張楚在金車內動用神橋腐土,外界不該有生靈察覺到才對,金車隔絕氣息的作用十分強大。

  轟隆!

  遠方再次傳來劇烈的聲響,伴隨著怪物從水中躍起的聲音。

  張楚看向遠方,那裡原本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水面平靜。

  但此刻,一座座異常雄偉的廟宇,竟然從水面之下生長出來。

  廟宇整體為青黑色,籠罩在一片水霧之中,仿佛一座廢棄已久,早就該長眠水下的古城遺蹟,從長眠中甦醒過來。

  緊接著,一個宏大的聲音傳入了十方滅:「這位小友,可否一敘?」

  「神!」張楚心中震驚,他感覺到了,那是一位神明,透過三尺澗的裂隙發出來的聲音。

  小梧桐他們也聽到了聲音,十方滅內,小梧桐大喊:「我們被神明發現了!」

  范小小也一臉懵逼:「怎麼會有神明藏在這裡?」

  張楚倒是淡然:「別慌,大部分神明都是無害的。」

  一般來說,想要與神明溝通,都需要一種特定的敬神香溝通,才能引神明注意到大荒。

  但也有一些神明,因為自己所在的三尺澗太過無趣,便會時常關注外界,也能動用某些神通,與大荒附近的生靈交流。

  這種神明也可以顯化「神跡」,像這種引古廟出水的神跡,還是可輕易實現的。

  於是,張楚頭戴金冠,駕金車,緩緩接近那巨大的廟宇。

  一邊走,張楚一邊問道:「晚輩偶然路過此地,不知前輩何事?」

  張楚注意到,這麼大一片湖泊,竟然一點生命都沒有,不要說大型的魚鱉,就算是水草都沒有一根,這湖泊仿佛一個小型的生命禁區。

  古廟宇內,神明的聲音隆隆:「小友有酒嗎?我想喝酒。」

  「我很難受,快要憋瘋了,我想喝酒,我想聊天?」

  張楚心中一陣古怪,喝酒?聊天?我還以為,你感受到了神橋腐土的氣息,想要得到神橋腐土呢。

  這要求雖然平淡,可張楚並不覺得意外或者詭異。

  因為張楚清楚三尺澗的情況,如果是被困在狹小的空間內,遇到好不容易路過的人,想聊聊天太正常了。

  但張楚還是問道:「前輩,這大湖一點生命痕跡都沒有,是被您聊死了嗎?」

  這位神明嘆息:「是啊,都被我聊死了。」

  張楚頓時心中無語,我就隨口一說,您還真承認啊?

  小梧桐在十方滅戰車內大喊:「這位神明,說說您是怎麼把所有生靈都聊死的,我們開開眼。」

  神明嘆息:「我太過心善,總想賜予它們一些經文與功法,奈何,它們總是無法承受。」

  眾人一陣發愣,心善?經文與功法?承受不住?怎麼感覺這些詞頗有誘惑力的樣子。

  此刻,張楚的金車已經落到了巨大廟宇前。

  這廟宇的每一根石柱,都比張楚的金車還要粗大,那廟宇的大門,足足有三十層樓那麼高。

  張楚感覺,這廟宇的主人,應該是一位體型超級巨大的怪物,不然哪裡用得到這樣宏偉的巨門。

  張楚沒有進門,而是將十方滅停在門前,開口道:「前輩想聊些什麼?」

  神明:「我很難受,你聽說過三尺澗麼?你聽說過神明不可行走在世間嗎?」

  張楚點頭:「我知道。」

  「那你知道把一位神靈困在一個狹小的囚籠里,站不直,躺不下,是一種什麼感覺嗎?你知道這樣的日子永無盡頭,是一種什麼樣的絕望麼?」

  張楚:「不要說身在其中,就是想一想,都覺得窒息。」

  那位神明喋喋不休:「是啊,想想都覺得窒息,可我在這樣的三尺澗內,不知道呆了多久。」

  「而且,不知道再等多久,才能解脫。」

  張楚問道:「前輩,您希望我做些什麼呢?」

  這位神明說道:「我不希望你做什麼,你境界太低了,只在尊者一境界,你不可能幫上我。」

  「我想做的,就是跟你聊聊天,喝口酒。」

  「太久沒有生靈與我聊天了,我都快憋瘋了。」

  「就只是喝酒聊天?」張楚心中嘀咕:「你快憋瘋了?那你為什麼把這片水域弄的死寂?」

  那位神明仿佛能聽到張楚內心的話,它立刻喊道:「我說了,不是我殺了周圍的生靈,是它們自己把自己弄死的。」

  「怎麼說?」張楚問。

  此時這位神明說道:「我說了,我心善,很多願意與我聊天的生靈,我都願意幫它們,它們想要得到強大的力量,我便傳授它們功法與經文。」

  「但它們總是貪心,總是學不好。」

  「之前有個一直與我聊天的蛇妖,非要學長生術,我告訴它,這世上沒有長生術,它不信,我便教它殘缺的長生術。」

  「然後,它瘋了。」

  「它把周圍所有的生靈都屠戮掉,自己也凋零了,你看湖底那條蛇的骨架,那就是它。」

  張楚心神探向湖底,果然,湖底有不少骨架。

  「這些,都是您的弟子?」張楚問。

  這位神明嘆道:「不算是我的弟子,我從未答應收徒,只是它們想學我的功法,我便教給它們。」

  「但它們總是學不會,總是學歪,學瘋,死了。」

  張楚點頭:「原來如此,看來前輩的功法有問題。」

  「沒有問題!」這位神明大喊:「我的功法能有什麼問題?我只是把我自己的感受,融入在了功法里。」

  「任何想學習我功法的生靈,都要稍稍體會一下,我這麼久歲月以來所受的苦罷了。」

  張楚愣了一下:「體會前輩所受的苦?如何體會?」

  這位神明說道:「一旦入睡或者冥想,便會與我一般,感覺自己困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站不直,躺不下。」

  「便能感受我的感受,體會我的體會,從而得到我的真傳。」

  張楚頓時瞪眼:「臥槽,這還沒問題?你是自己淋過雨,沒有條件也要創造條件,讓你的弟子也一起淋雨啊……」

  怪不得,學習它功法的生靈都瘋掉了。

  這種在狹小空間內憋屈的感受,它作為神明可以承受,它的意志力何其強大?但普通生靈哪裡受得了這個。

  此時這位神明出聲:

  「給我說說你的趣事吧,我太無聊了,你留下來,陪我聊天,聊啥都行,鬧出點動靜,讓我高興高興。」

  這位神明粗聲粗氣,帶著一些大大咧咧,讓張楚聽到了一些真誠。

  嗯,雖然它的做法不當人,但至少真誠。

  反正張楚也不著急趕往星羅派,而且他已經選擇了應劫,索性隨心所欲,就陪這位神明聊聊天。

  這時張楚的金車打開,他帶著小梧桐,小黑熊,翼火蛇它們一起走了出來。

  那位神明驚喜:「哎?你們竟然有這麼多人,太好了,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小梧桐問道:「大神,你的本體是什麼啊?怎麼會有如此高大的門戶?」

  那位神明說道:「我的本體是爆魔熊,每提升一個小境界,體型便增大一分,這廟宇,是我尊者九時候所用。」

  「可惜,我登神之後,我的徒子徒孫,便離我而去了,它們嫌我絮叨。」

  張楚聽的腦門流黑線,能被自己的徒子徒孫嫌棄,這傢伙是有多能嘮叨?

  小黑熊則聽的眼睛冒光:「哎呀,原來是熊爺爺,那我們是近親,熊爺爺能教我一些經文與功法嗎?」

  那位神明很好說話:「自然可以,你想學什麼?」

  「我要學保命的功法,重生的功法,被拍碎都不會死的功法,逃跑逃的快的功法也可以。」小黑熊說道。

  那位神明當場被小黑熊干沉默了,它作為爆魔熊,性格堅毅,脾氣暴躁,遇到對手從來不知退為何物,更不會逃跑。

  可這小黑熊想學什麼亂七八糟?逃命,重生,被打碎都不會死……

  這是一隻什麼熊?怎麼會這麼慫?

  張楚則開口道:「好了,學本事什麼的,先不著急,咱們就在這裡,陪這位前輩聊聊天就好了。」

  接下來,翼火蛇帶著它的兄弟們打獵,做飯。

  張楚擺了酒桌,弄出來幾十壇老酒,放在了大殿門口,拆開封,酒香四溢。

  熊神驚喜的聲音傳來:「哈哈,好酒,好酒,可饞死我了。」

  酒缸內,水箭射向三尺虛空,很快消失。

  「哈哈,一起喝了酒,咱就是兄弟了!」熊神粗聲粗氣,聽起來很開心。

  張楚也很高興,能跟一位神明稱兄道弟,感覺也很不錯。

  「老哥,喝!」張楚喊道。

  熊神:「老弟,你喊我一聲哥,我不能讓你白喊,我教你長生術,殘缺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