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這大街上的景象，馮敬真是越看心裡越是高興，畢竟百姓們的生活明顯是好了很多。
這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容，讓馮敬這個當慣了御史的人看起來，真的是發自內心的舒服。
只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奇怪的地方，一個身上破衣爛衫的老者，這背簍裡面居然硬是背了半扇豬腿。
要知道在現在這個年月，這哪個農戶家裡要是能夠吃上肉的話，那可真的是數得著的殷實人家了！
可是看著老者的穿著，他實在是不像是能夠買得起肉的人，而且，看他這瘦弱的樣子，似乎也不像是屠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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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人家，不知能否耽誤您一會兒，我看您買了這許多的豬肉，您這可是家裡有什麼喜事嗎？」
馮敬乾脆上前攔住了老人家，拱了拱手之後，有些疑惑的問道。
「先生實在是客氣了，看你那樣子應該是從外地來的吧？老漢家裡倒也不是有什麼喜事，只是最近託了大王的福，家裡的幾個小孫子馬上要上蒙學了，所以乾脆多買些豬肉回去，給他們解解饞，順便連給先生們的束脩一起買了！」
聽到老頭子這麼說，馮敬的好奇心頓時就被勾了起來。
老頭兒剛才說的可是幾個，這晉陽周邊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的蒙學？
「如此說來的話，那老丈家裡倒是有數的殷實人家了？」
「貴人有所不知啊，若是兩個月之前的話，老漢的家裡連隔夜的糧食都沒有，別說是送小孫子們去上蒙學了，這辛苦一年最多也就是混個肚圓！」
眼看著老頭打開了話匣子，馮敬乾脆拉著老頭坐在了一旁的小飯館裡，讓店小二準備了兩個下酒菜，又要了一壺酒，拉著老頭詳細的打聽了起來。
「您是不知道啊，自從咱們大王打了勝仗之後，這到處都在修水泥窯，俺們村子旁邊就修了一個，老漢家裡有三個兒子，再加上一頭健牛，這一個月下來，光是在水泥窯上幹活，能夠拿到整整的15貫錢啊！」
「這麼多？如此說來的話，那要是再這麼幹下去的話，老丈家裡恐怕也可以多置幾畝田地了！」
「若是以前的話，老漢也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在嘛！」
老頭說到這裡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馮敬面前的那一碟子燉肉。
「現在如何？」
馮敬趕忙很識相的把碟子朝著老頭推了推，老頭子架起一大塊肥肉塞進嘴裡，吃的滿嘴流油。
「現在嘛，我老頭子可是跟窯上都打聽清楚了，咱們大王可從來就沒打算讓這些水泥窯閒著，等大王修完了書院之後，就開始整修整個代國的道路！這水泥窯上的活計，可是一年四季都不斷呀！一個月15貫錢，買成糧食的話，這一個月的工錢就夠全家嚼裹一年了！」
老頭美美的喝了一口老酒，這才接著開口說道。
「聽老丈這麼一說的話，這還真是一門好買賣！」
「誰說不是呢？您是不知道啊，現在可不光是這水泥窯上在招人，就是俺們村里新開的造紙作坊，現在也開始在招人了！而且，那活計也不重，就是婦道人家也可以做的，但凡這家裡有一個人去，家裡的子侄就都可以到他們開設的蒙學裡去就學！」
聽老頭這麼一說，馮敬的眼睛都直了。
這天下還有這等義商？
這可一點都不像是商人的手段呀……
「這天下還有這等大善人？不知道老人家可知道那商人的名諱？」
馮敬的心中一動，要是真有這種義士的話，倒是真的可以引薦給劉登認識。
「大善人？我呸！」
馮敬也沒想到，這老頭僅僅是聽到他說的大善人三個字，直接就朝著地面啐了一口。
「老丈，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既然做出此等仁義之事，您怎麼能做這種背後傷人的舉動呢？」
馮敬整個人一愣，這老頭的舉動怎麼這麼像是忘恩負義的小人呢？
「你是不知道啊，您真以為那小子是什麼好鳥啊？這開學的事情和他沒有半毛錢的關係，這全是大王強行要求的，他想開造紙作坊，就必須得辦蒙學！」
聽老頭這麼一說之後，馮敬頓時就愣在了當場，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要怎麼說下去了。
他猛地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剛才老頭說的可是造紙作坊啊！
自家大王還真是夠狠的！
要知道現在在雁門的市集上，一刀紙可是五十五貫錢，童叟無欺。
可是現在，貌似是自家大王直接連造紙之術都給賣出去了，這可真是釜底抽薪啊！
而且，這抽的可是吳王劉濞的薪啊！
「對不住了，貴人，小老兒家中還有別的事情，這就先行一步了！」
老頭可沒閒著，就在風景發呆的功夫，這一盤子燉肉直接吃了個乾乾淨淨，這才朝著馮敬一拱手一抹嘴，直接背著豬腿跑路了……
老頭子走了，馮敬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似乎自己離開的這幾個月的時間裡，自家大王悄悄地辦了不少大事啊。
水泥這東西他倒是聽說了，但是他倒是沒想到，單單是水泥窯上的薪水，居然就能夠讓一個農戶之家，月入十幾貫錢！
只不過，劉登現在這麼做的話有重商抑農的嫌疑呀！
要是長此以往的話，這天下人都去做工嗎？還有誰去種地呢？
沒有了人種糧食，要那麼多工坊又有什麼用呢？
不行，看來今天晚上要好好的勸一勸大王了。
重農抑商，這可是大漢的國策！
而且這也是整個大漢朝的立國之本，要是沒有足夠的糧食的話，要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呢？
更何況，現在七大諸侯國可是聯手抵制代國，早早的已經有人放出話來，不許一粒糧食流入代國境內。
大王現在這麼做，這無異於是雪上加霜啊！
一時之間，剛剛興起的那麼一點點的喜悅，直接被他給拋到了九霄雲外，馮敬的心裡再次充滿了擔憂，可能這就是所謂的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