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東市經商規矩多,稍有不慎人頭落!(求訂閱)

  因為此刻時辰還早,東市里大多數的肆還沒有開,顯得有些冷清。

  西北區這賣殯葬用品的地方,就更沒有幾個人了。

  既然是死人的淡季,賈人也沒有什麼做買賣的勁頭。

  樊千秋引著吳文這十幾人來到自家的棺肆前,後者的臉色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今日是一個陰天,日頭還未從厚厚的雲層里鑽出來,天上和天下都陰氣沉沉的。

  吳文等人看著這滿坑滿谷的石棺和陶人木偶,心裡直發毛。

  他們望向樊千秋的眼光也怪異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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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心裡都明白,昨夜那場殺戮與眼前之人有莫大的干係,所以本就覺得此人「不祥」。

  現在看到對方所賣的這些石棺,更覺得陣陣惡寒湧上心頭。

  他們甚至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此子莫不是為了賣這幾具棺材,才鬧出那幾條人命的吧。

  吳文是富昌社的社丞,直接參與打打殺殺的機會不多,他不想在這裡多呆,只想買了石棺趕緊走人。

  這邪性的地方,他是半刻都不想多呆。

  「吳公,你看看這石棺,這花紋,這石料,這做工,在長安城當屬上佳。」樊千秋非常熟絡地推銷起來。

  「呵呵,樊社丞的手藝,在下早就如雷貫耳了。」吳文皮笑肉不笑地應付著。

  「吳社丞,你看這石棺可還合周社令用?」樊千秋第一次推銷石棺,難免把握不好尺度。

  「合用合用……」吳文心中暗罵了一聲,哪有問他人石棺合不合用的,但臉上仍然帶著笑。

  「如此就好,也算我為周社令盡了一份心……」樊千秋笑道,似乎周武之死與他毫無關係。

  「那……樊社丞,我等去市樓寫券書?」吳文問道。

  「還有四具石棺停在市廛中,吳社丞可要去查驗一番。」樊千秋請道。

  「不了不了,有賀社令作保,又是樊社丞的手藝,不會有差池的。」吳文連連擺手,他可不願去觸霉頭。

  「那這價格……?」樊千秋似笑非笑地問道。

  「樊社丞只管開價。」吳文說道。

  「今日事急,就算2000錢一具吧。」樊千秋坦然說到。

  一具石棺市價不過600錢,樊千秋這已經是開了一個高價。

  他絲毫不覺得不妥,自己忙活了一晚上,加點錢不過分吧。

  「樊社丞的手藝自然值這個價,五具石棺,每具兩千錢,合一萬錢,就如此定下來了!」吳文拍板道。

  「那是付現錢還是賒貰?」

  「我等昨天出來匆忙,並未帶那麼多錢,所以需要寫券賒貰。」吳文說得很認真,不似作假誆騙。

  「那……」樊千秋有些猶豫,若是賒貰的話,難免要上門討債,但他還不想去和周家大嫂打照面。

  「樊社丞放心,今日午後就可將錢送來。」

  「也好,不用今日,明日酉時送來即可。」

  「有勞樊社丞擔待。」

  二人談妥之後,樊千秋喜滋滋地讓淳于贅帶富昌社的打卒們去搬運石棺。

  石棺是重物,非人力可以直接運走,所以還要到市外僱車馬,非常麻煩。

  有淳于贅操持這頭的事情,樊千秋不至於兩頭跑。

  交代清楚之後,樊千秋和吳文就向東市正中的市樓趕去,準備立賒貰的券書。

  先前,樊千秋就知道在市中交易有諸多規矩,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入獄,因此對交易流程格外好奇。

  一路上,他都在旁敲側擊,漸漸也搞明白了該如何在大漢「合法經營」。

  在官市內的交易方式兩種,一種是直接付現錢,一種是賒貰。

  不管是哪種交易,官市都要按一定稅率收取交易稅,這筆交易稅也算是市租的一種。

  交易的額度較小的時候,往往選擇結現錢,這樣最安全方便。

  每個肆都有一個貝函,收到的錢要連同券書一同放到貝函中。

  每日日落閉市的時候,市嗇夫就會來核對貝函中的錢款和券書。

  核對無誤後,市嗇夫要先收走稅款,坐賈才能將剩下的錢取走。

  就像昨日在飯肆買吃食,淳于贅付錢時也立了一個簡單的券書,所以大部分市籍坐賈都識得幾個字。

  若不識字,還得請專門的代筆來寫券書,這自然又是一筆開銷。

  如果交易金額較大,無貨不便運輸,或者其他的特殊情況,那客商就會用賒貰的方式交易。

  賒貰是一種信用消費,更需要到市寺去寫正式的券書了,而市寺也要會在此時先把稅收足。

  不管是付現錢還是賒貰,從流程上都有偷稅漏稅的漏洞。

  大司農和少府的官吏們也想了辦法來杜絕這種偷稅漏稅,這辦法就是核查市廛的庫存。

  所有貨物和原料進入東市時都要在市門登記,入多少就要記多少,不可有任何的出入。

  每一日,市嗇夫就會核對市廛中剩餘的庫存,兩日庫存相減,就可算出當日的交易量。

  而後再與交易的券書及收到的貨款進行比對,這坐賈有沒有偷稅漏稅也就一目了然了。

  再輔以「鼓勵坐賈相互監督揭發」「嚴懲逃稅賈人」「定期核對出入帳簿」等措施,敢逃稅的坐賈就不多了。

  當然,暗地裡也會有官商勾結的事情,但那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樊千秋和吳文邊走邊聊,不多時,就來到了市樓之下。

  站在此處,樊千秋再次感受到了這市樓的宏偉和高大。

  抬頭看去,十幾丈高的市樓在視線中傾斜,像是要倒下來似的。

  東市的市令不過六百石,府衙就這樣氣派了,不知道丞相府又是多大的規模。

  樊千秋不能在吳文面前露怯,所以並未在外駐足太久,就跟著對方進入了市樓一層。

  這市樓總共五層高,每層都有不同的功能。

  一層是諸室,每一室分別掌管不同的事務,類似於後世的窗口單位。

  二層是門下,其中門下吏多是東市令親信,類似於長官的秘書班子。

  三層是正堂,是東市令署理公務審問案件之處,相當於主任辦公室。

  四層是檔房,藏著許多的文檔券書,三年之內的券書副本都在此處。

  五層是望樓,市卒就在這裡警戒瞭望,更換旗幟,指揮市門的開合。

  除此之外,市樓西側還有一個附屬的院子,那就是關押犯人的犴室。

  從上到下,分門別類,體現出制度上的精密和細緻,讓人嘆為觀止。

  今日,樊千秋和吳文要找的,是這東市裡的二把手——主記丁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