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劉徹:樊千秋今日無法無天!明日豈不是要造反?

  第201章 劉徹:樊千秋今日無法無天!明日豈不是要造反?

  這主父偃如今已六十有三了,在其六十歲之前都窮困潦倒,甚至到了食不果腹,乞貸無門的地步。

  不管是何人淪落到這田地,多少能引來旁人的晞噓可憐,但這主父偃與眾不同,他堪稱人見人憎。

  原因簡單:此人心胸狹窄,善於機辯闔,而且博學多才,總是在當堂辯論中,逼他人啞口無言。

  加上尖酸刻薄和貪財無德,在其故里齊地極不受儒生待見,只能北游燕趙之地,可仍是處處碰壁。

  幾年前,主父偃來到長安,想要簡在帝心,便去結交衛青,衛青不勝其煩,只好向皇帝舉薦了他。

  可是,皇帝並未召見主父偃,他只能破釜沉舟,直接通過公車司馬向皇帝上書,最終才一鳴驚人!

  而後,皇帝在宣室中見到了主父偃,與其奏對數次,因賞識其才華,一年連續四次拔擢了主父偃。

  主父偃從六百石的郎中直接升為了比二千石的中大夫,這速度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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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之後,主父偃也就成了皇帝的智囊之一,常常入宮到御前奏對。

  義縱是外任做實務的長安令,雖然權力更實在,但在御前難免要被主父偃這些文學侍從評頭論足。

  尤其是這主父偃,仗著皇帝的信任和重用,出言尖酸刻薄,不留任何情面,幾次讓義縱下不來台。

  所以,義縱對這老叟自然極為不喜,常常是前腳才見了面,後腳轉過身便要詛咒對方「何不早死」。

  此刻,義縱一聽主父偃也在宣室殿,自然就覺得非常不悅,甚至想要換個時間再來面聖。

  可天子有令,義縱又怎麼能推阻呢?他心情平復片刻之後,就跟著荊朝宣室殿走了過去。

  很快,義縱就跟著荊來到了宣室殿門前,此時,那兩扇厚重的殿門正散開著。

  在天上翻滾的烏雲比先前又厚重了一些,申時剛過不久,天色已暗如薄暮了。

  至於宣室殿裡的宮燈更是提前被點亮了,散出昏黃柔和的光。

  義縱站在殿門處,借著這燈光,看到皇帝和主父偃正在對談。

  「長安令義縱,敬向陛下問安。」義縱鄭重其事地拜了下去。

  「哦?義縱啊,進來。」皇帝有一些冰冷的聲音從殿中飄來。

  「諾!」義縱答完之後,站了起來,志芯地快步走進了殿中。

  「義縱,外面的雨下起來了嗎?」劉徹看到義縱鬢角有細汗,他亦覺得悶熱,又見天色暗了,才有此問。

  「回稟陛下,還在聚雲,恐怕快了。」義縱極恭敬地回答道,與平日那副桀驁很多的酷吏模樣完全不同。

  「好啊好啊,晴了許久,要有一場甘霖了。」劉徹平靜說道,「你今日匆匆前來,有什麼要事稟告嗎?」

  「陛下聖明,微臣確實有一要事上奏陛下。」義縱恭敬答道。

  「嗯,奏來吧。」劉徹輕揮衣袖撐案說道。

  「這—.」義縱抬眼看向了對面的主父偃,故意面露難色道。

  沒想到,皇帝還沒有開口發話,長得面黑乾瘦、鬚髮稀疏的主父偃乾笑了兩聲,不甚恭敬地向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義使君是讓老臣迴避,老臣先告退了,而後再與陛下議論這《公羊傳》。」主父偃說完便要站起來。

  「主父卿,你是朕的左右近臣,本該備朕咨政,義縱是為朝政而來,不用迴避。」劉徹此話是說給義縱聽的。

  劉徹喜歡讓臣下在他面前相爭,因為激辯之時,臣下最容易被激怒而流露真情,作為君上則可窺其內心所想。

  尤其是義縱和主父偃,前者是酷吏幹員,後者是文學侍從,雖然同樣是忠臣,行事作風和心中所想相差極大。

  酷吏幹員著眼於實務,文學侍從重視追本溯源一一每次這兩種人碰面,總要相互譏諷攻計,看看便很有趣味。

  「老臣腿腳不便,也不願起身,但是怕義使君有顧忌,覺得老臣礙眼。」主父偃咧嘴笑道,牙齒一樣很稀疏。

  「義縱,你可覺得主父偃礙眼?」劉徹看向義縱問道。

  「主父公乃朝中的中大夫,博聞強識又受陛下信賴,微臣怎敢胡言。」義縱向主父偃微微屈身,言語很冷漠。

  「既然如此,有什麼話你便直說吧,若是你辦不了的事情,倒是也可以讓主父偃替你出謀劃策。」劉徹笑道。

  「若義使君有求於鄙人,我定盡綿薄之力,絕不藏私。」長相如老農一般的主父偃搖頭晃腦道,絲毫不推辭。

  「那我先謝過主父公了。」義縱面色鐵青地皺眉答道,在心中又是狠狠地咒罵了主父偃幾句,只希望其早死。

  「罷了,你們莫要再行虛禮了,義縱上奏便是。」劉徹不耐煩道。

  「微臣要上奏的是萬永社和樊千秋的事情。」義縱直入主題奏道。

  「樊千秋?此子又惹了什麼禍事呢?不會又被抓到廷尉去了吧?」劉徹說得平靜,但是這言語當中仍有好奇。

  義縱不敢怠慢和隱瞞,立刻將這幾日的事原原本本說了出來,連「殺人帶滅門、糞車送人頭」也不曾有隱瞞。

  「這樊大簡直是無法無天!是不是以為長安城沒有王法了?今日殺人滅門,明日豈不是要造反!」劉徹怒道。

  「雖然是孟浪癲悖了一些,他也是為了把事辦好,殺人滅門更是不得已。」義縱還是秉公替樊千秋說了好話。

  「義使君此言倒是很有理,老臣以前遊歷燕趙時,也見識過那裡的潑皮,一言不合便當街殺人。」主父偃道。

  「你們二人還替此子遮掩?行事孟浪狠毒就罷了,他與和勝社立社約又是何意?要將朕的錢送給田家的人嗎?」

  田家的人?皇帝將這四個字脫口而出,義縱和主父偃都愣了片刻,他們似乎從中聽到了一絲極其不滿的厭恨。

  「陛下,樊千秋說了,此乃權宜之計,他要先將和勝社穩住,他還說了,今年之內,

  定然讓和勝社不復存在。」

  「讓和勝社不復存在?簡直猖狂至極,朕看他是昏了頭了!」劉徹笑罵著,心中反而好奇樊千秋要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