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證人,剛剛墜城死了,是意外咯!

  第168章 證人,剛剛墜城死了,是意外咯!

  「分散守在暗處。」豁牙曾仍舊不作任何隱瞞,對答如流道。

  「再往後呢?」張湯立刻繼續逼問。

  「埋伏下來不多時,便見到有人來開間巷門,迎入一支商隊。」

  「此時什麼時辰?」

  「未到卯正時分,因為半刻之後,我等才聽到更卒的郴子聲。」

  「之後又發生何事?」張湯不死心地再次問道,他已發覺萬永社不簡單了,

  一個子弟都答得滴水不漏。

  「簡社尉去盤查他們,他們竟亮出兵刃欲行不軌之事,我等奉命誅殺。」豁牙曾的情緒不見半點波動。

  「嗯?你剛才說卯初時分離開萬永社,此時仍在宵禁,你等為何夜行!」張湯調轉方向殺了個回馬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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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等有縣寺頒下的夜行竹符,並未違反宵禁的律令。」豁牙曾說完後就看向了站在一邊的公孫敬之。

  此刻,面色蒼白的公孫敬之已經是滿頭大汗、如臨大敵了。

  他雖然常年在長安縣寺出入,不知見過多少次過堂審訊了,但他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廷尉大堂。

  他知道張湯的威名,更知道自己屁股上很不乾淨,此刻來此當然非常緊張,

  生怕被牽連進去。

  直到今日,他才覺得樊千秋給的那半兩錢,可不只是燙手,更是會咬人啊,

  不免有一些後悔。

  但後悔只是一時的,若回到幾個月前,公孫敬之該拿還是會拿,因為樊千秋給得實在太多了。

  他如今已經上了萬永社的賊船,再想跳下去又怎來得及?只能硬著頭皮保住萬永社和樊千秋。

  雖然自己的愛書寫得極完整,可他不知道萬永社裡有沒有把尾巴擦乾淨,私社的人靠得住嗎?

  「是是下官為他們請的夜行竹符,但這也是義使君首肯了。」公孫敬之微微屈身回答道。

  「嗯?頒下夜行竹符的緣由是什麼?」張湯盯著公孫敬之問道。

  「萬永社上報,有歹人提前打開間門,偷逃市租。」公孫敬之撒了謊,當日他事先並不知情。

  「嗯?樊千秋,此事你是如何提前知曉的?」張湯轉過來逼問樊千秋。

  「社中子弟柳相與錢萬年勾連,被我等盤查出來了。」樊千秋回答道。

  「嗯?此人現在何處!」張湯心中一喜,敏銳地以為自己找到了關鍵。

  「草民不知。」樊千秋答道,「不過他籍貫在大昌里,簡豐恰好是大昌里里正,使君可問他。」

  「簡豐,這柳相如今可在里中。」張湯眯著眼晴問道。

  「此人五個月前就已經逃籍了,不知所蹤。」簡豐答。

  張湯聽到這裡,陰鷺的視線在樊千秋的臉上停留片刻,

  逃籍是個重罪,但是每年都有活不下去的黔首要逃籍。

  張湯在樊千秋臉上讀出了鎮定和自得,他立刻就知道這柳相是找不到了,未必是逃籍,而是被萬永社送走了。

  但是更有一種可能,這柳相已經被萬永社殺人滅口了。

  沒想到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竟然斷了,張湯有一些惱火。

  「公孫敬之,你那日又在何處?」張湯不服輸地問道。

  「下官與樊千秋一同緝拿列人。』

  「你可看清了,當真是錢萬年等人先動的手?」

  「雖然雨大,但下官離那裡不過十幾步,看得清楚,錢萬年奪了簡豐的劍傷了人,而後其他人便跟著作亂。」

  「那日之事,可有活口留下!?」張湯明知故問道,他在那結案愛書上已知道有活口留下了,這也是關口。

  「有——」公孫敬之用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樊千秋,見對方神情自若,便擦擦汗,接著道,「有一個活口。」

  「活口為何人?」張湯逼問道。

  「錢萬年家中小奴,名叫稚。」公孫敬之答道。

  「將錢彭祖帶上來,除去嘴上的麻繩,讓他回話。」張湯指向院外的錢彭祖說道。

  「諾!」半死不活的錢彭祖被拖了上來,嘴上的麻繩被鬆開之後,連連咳嗽不停。

  「稚可是你家小奴?」張湯問道。

  「是、是—」錢彭祖斷斷續續道。

  「十一月初三,他是不是也在商隊中?」

  「想來是在的——」錢彭祖顫聲答道。

  「公孫敬之,此人判了什麼刑罰?」張湯又向公孫敬之問道。

  「群盜罪脅從,卻能指認首犯,義使君判其完城旦春,在灞城門一帶服刑。

  0,

  公孫敬之再次偷看向樊千秋。

  「廷尉卒聽令!」張湯的眼中立刻就燃起了希望,他在個名叫「稚」的小奴身上,看到法辦樊千秋的希望。

  「諾!」四個廷尉卒立刻叉手站出來領命。

  「爾等立刻去灞城門,將稚提拿到此!」張湯說完立刻就準備要簽發竹符,

  可他還沒動筆,簡豐便開了口。

  「使君,草民有事要上報。」簡豐平靜道。

  「何事?」張湯停下來望向簡豐,有些驚喜,難不成是簡豐現在就要招供了。

  「稚也是大昌里奴籍,剛才來前,里中收到了灞城門的城門司馬送來的口信,今日午時三刻,稚墜城而死。」

  「什麼!?」心中原本已有成算的張湯頓時就是一驚,惱怒地拍案而起,這條線竟又斷了?

  柳相逃籍此事尚且還能說得通,小奴稚今日墜城而死就未免太偶然了吧。

  張湯的視線再次在堂中這幾人的臉上掃過:樊千秋平靜,豁牙曾冷漠,簡豐若無其事,公孫敬之如獲大赦。

  看著他們的這些表情,他心中的猜想徹底坐實了:稚不是墜城,是被滅口了!

  張湯在憤怒之餘感到非常懊惱和後悔,他實在太大意了一一給萬永社和樊千秋留下了解決後顧之憂的時間。

  此刻再派人去找稚,人都已經涼透了,絕不可能給他留下可乘的機會。

  張湯的眼神越來越陰勢,到這田地,想今日就給樊千秋定罪不可能了。

  看來,得先將這樊千秋給關起來,然後再從長計議,好好地審上一審!

  「樊千秋,想不到本官今日竟然定不了你的罪!」張湯連連冷笑幾聲。

  「使君定不了草民的罪,是因為我本就無罪。」樊千秋笑著回答道,沒有了把柄,張湯拿他沒有辦法。

  「今日雖然審不出你有罪,卻可先關到牢室裡頭去,一日日慢慢審,總能審出來!」張湯發狼地說道。

  「使君,這不合成制吧?本官是游,再小也是官,既然無罪,就應該當堂開釋吧?」樊千秋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