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半卷旗

  果然,剛過沒多久,雪山上就有了動靜。『6』『9』『s』『h』『u』『x』『.』『c』『o』『m』

  大雪天裡,黑色神識發現,有一個人影正在向峰頂前進。

  張白立刻將透明神識調來,偷偷接近人影,黑色神識只在遠處監視。

  他有些奇怪,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要去山頂,那裡懸崖絕壁沒什麼可看的。

  或者是這個人不認識大雪塘?

  想了一會兒,張白笑了,總之可以肯定,苦鬼和黃皓,這兩個老奸巨猾的傢伙確實沒來。他們是不會這麼冒冒失失,把自己送進別人主場的。

  現在雪山上的人,想必正是個炮灰。

  透明神識正漸漸接近那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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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影自然就是風遠迫,他之所以往山頂跑其實沒別的原因,就是他真的不認識路而已。

  漆黑的夜晚,慘白的雪地,嚎叫的山風,周邊的岩石和枯樹影影綽綽。他警惕著四周,心中越來越緊張,時間長了越來越疲勞,甚至隨著山峰的臨近,他開始出現幻覺。

  恍惚中,他想到一個情景,就是石龍道人死前的悽慘景象。

  那個原本丰神俊朗的師父,骨瘦如柴,鮮血淋漓,猶如骷髏般地看著自己,眼神中滿是乞求。

  石龍道人究竟是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的呢?

  自己當時,到底為什麼會放走張白呢?

  他曾經多次想到過這件事,每次都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讓張白成為自己的替罪羊。然後又告誡說這是過去的事,強迫自己不許再想。

  而這時,疲勞和緊張,讓他忽然覺得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一股巨大的恐懼感,強烈地抓住了他。

  「是害怕,是害怕呀!」

  他猛地回想起那天,地窖里,刺鼻的煙塵中。

  張白的嘴巴一張一合,說的話自己似乎都沒有聽見,他有一個明確的感覺,對方根本不怕自己。

  他身邊的地上,冰冷的鐵籠中,躺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石龍道人,那悽慘的樣子,幾乎讓他認不出自己的師父來。

  地上沒有燃盡的火苗,映照出一張年輕的臉。搖晃的微弱火光中,這張臉慘白沒有血色。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緊張地笑著。

  那張笑臉,光是看著便令人窒息。

  那不是一個十多歲小孩應該有的表情,倒像是一個中年人的面容,被強行按在了一張小孩子的臉上。

  他一下明白過來,自己哪裡是放過張白,他是害怕了。

  那時,從心底里,從石龍道人的悽慘景像里,他感覺到了死亡的恐怖。

  所以自己才莫名其妙地特別想殺張白,原來是這樣。

  風遠迫突然覺得自己的腿軟了。

  山風呼嘯,他被吹得連連倒退。不小心踩到一塊岩石,腳下打滑,連續地幾個跟斗摔了出去。

  好在雪地鬆軟,他只是摔倒而已,並無大礙,然而真正受打擊的是風遠迫的內心。

  「回去,馬上回去!」

  「連石龍道人都被打得如此悽慘,而那時候的張白,修為肯定遠不如現在,自己這是來找死嗎?」

  他心裡變得明鏡似的,滿心都是懊惱。

  「記住,誰看得遠誰才是聰明人。」黃皓的話突然在腦子裡響起。

  

  突然間一聲撕心裂肺地慘叫,風遠迫拔腿狂奔而回。

  大雪中,張白、于吉和稻勞遠遠地看著。

  「你這是幹了什麼嗎?」于吉疑惑地問道。

  張白目瞪口呆,正盯著風遠迫慌亂奔逃的身影發愣。

  「我呃.我幹了什麼嗎?」

  「公子是不是用了精神力術法?」稻勞在一旁瞎猜。

  「月境.呃.可是我用了嗎?難道我一不小心自動觸發了術法?」張白皺著眉頭,這世界也太奇妙了吧!

  「這種情況下,我們還要追殺他嗎?」張白傻愣愣地問稻勞。他覺得自己好像被風遠迫強行拉低了智商,敢情自己才是被術法打擊的一方。

  這算什麼術法?白痴傳染術嗎?

  稻勞也是醉了,想了想說道:「他既然自己回去了,那就等於沒來過,既然是沒來過的人,要不還是算了吧!」

  「還是派個神識追蹤一下吧!」于吉道。

  三人面面相覷,覺得超級沒意思,這到底啥情況啊?

  成都,今日上朝,群臣畢集。

  劉禪正在和群臣商議,是否重建明光宮。

  大臣們議論紛紛中,諸葛亮站班出列。

  下飛船,回成都安定人心,是諸葛亮的意思。

  他認為自己是丞相,血冥教不知底細,他們又把張白作為當地頭號對手,他自己反而燈下黑,不見得有什麼危險。

  雖然為他擔心,可張白不禁也有點佩服,不愧是穿越人,不愧是諸葛亮,很有些膽色。

  他想了想,諸葛亮確實沒有太大的危險,血冥教對諸葛亮不利,對自身並無好處,頂多是抓他當人質。

  可是張白覺得不會,畢竟苦鬼和黃皓二人都是入仙的級別,並不需要做這種事。

  諸葛亮倒了,劉禪政權怎麼辦?那必然也得倒,這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請陛下安,不知陛下受驚否,臣連日視察都江堰,不及趕回成都問安,望陛下恕罪。」諸葛亮隨口胡謅亂扯,用視察都江堰的理由搪塞眾人。

  「相父不必介意,」劉禪溫言道,「相父日夜為國操勞,要小心身體才是。都江堰牽涉國本,不知進展如何?」

  「謝陛下關懷。都江堰修繕順利,今年春季又喜雨連連,估計是個豐年。」

  「好啊!只是慚愧,宮內不查以致走水毀了明光宮,又要給百姓添麻煩了。」劉禪道。

  諸葛亮心中暗笑,你小子不就是想問我要錢嘛!拐彎抹角的。

  「陛下,」朝堂上一人站起身,正是大司農秦宓,「明光宮重修勞民傷財,皇宮中,已有的宮室已然足夠,何必虛耗國力呢?」

  劉禪滿臉尷尬,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只囁嚅著:「可這.可這」

  此時馬謖也起身道:「漢室復興正是用兵之時,此時耗費錢糧恐冷了將士們的心。況且把人力用在修建宮室,於農忙之際與民間爭奪人力,必然影響今年的收成。請陛下三思。」

  看劉禪尷尬,諸葛亮嘴角微微上揚。

  他輕輕整了整外袍,從容出列:「各位不必介意,重建明光宮並不艱難。我願保舉一人,請他負責重建事宜。此人不僅擅長建造,而且願意為陛下獻出錢糧,並自籌人工,不必國家出錢出人,亦不增國庫絲毫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