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東窗里

  「張白,你終於來了,很好,很好!」

  一個有點蒼老的聲音響起,把張白嚇得一個激靈。✿.。.:* ☆:**:. ➅❾Sн𝕦x.¢oм .:**:.☆*.:。.✿他翻身站起,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這個地方一片白沙覆蓋,地上坑坑窪窪,中間一棵碩大的桂花樹,花滿樹梢,流香遍地。

  張白一陣恍惚,他覺得這個情景似曾相識。就像當年在英山岱嶽觀,建木樹下,似乎站著一個人,而這個人應該是沐鏡。

  他定了定神,目光清晰起來。樹下的確站著一個人,不過不是沐鏡,而是一個拄著拐杖的光頭和尚。

  他覺得有點搞笑,難道吳剛是個禿頭?

  總之不是沐鏡,讓他有點微微失望。

  然而,這失望的情緒忽然一掃而空。因為他突然發現,這光頭和尚他認識。

  張白趕緊向前跑了幾步,果然這光頭是認識的,卻不是師父慈勝,還能是誰?

  他歡呼了一聲「師父!」,立刻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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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他忽然體會到諸葛亮這個傢伙為什麼那麼依賴自己,甚至把自己當成系統了,有靠山就是美啊!

  「你終於來了,老衲在此等候多時。」慈勝摸著光溜溜的胖下巴,咧著大嘴笑道。

  「師父你怎麼會在這裡等我?若您早一些提醒,弟子還能早些到此,以免師父久候。」張白問道。

  「哈哈哈,小張白不必客套,你能來就是緣分,有緣分不論早晚。」

  慈勝將手中拐杖舉起,向前伸出,口中道:「有張白勇猛精進,到此二重夢界,依緣信解,受佛雲簋籖,破此法相,離小法,無我相、人相、壽者相、眾生相,滅度無量眾生。」

  一點星光,從仗尖分離出來,好像一滴水一樣,飄落到張白眉間,無聲滲入額頭。

  張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肯定是提升了,心中大樂,正是需要漲修為的時候,師父立刻就來了。

  慈勝師父真給力,不過想想自己這個諸葛亮的師父,則做得不怎麼樣,最近連任務都發得少了,有點不好意思。

  「運作雲簋籖。」慈勝命令道。

  張白不敢怠慢,馬上依言打坐。此時的雲簋籖似乎大有變化,竟然化作了靈力,流入四肢百骸,猶如江河歸海一般。

  他覺得通體舒暢,這是穿越而來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張白心念一動,「難道是自己的經脈通暢了,這不可能吧!」

  對自己這一身支離破碎的經脈,他早就絕望很久了,如今的修煉也是自行另闢蹊徑,各脈各練,才開始了修煉。

  這種修煉史無前例,中間曾遇到各種兇險,好在總有高人加持,沐鏡、南華、慈勝等個個都幫助過自己,要不然大概早就拋屍荒野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經脈還有可能恢復?他抬頭看慈勝,一臉的詢問,慈勝卻笑嘻嘻地滿是慈祥,道了聲佛號。

  「如來之法,諸法如義,來則如來,去則如去。」

  張白似懂非懂,可身體的感受不會騙人,經脈似乎正在融合,以前修煉的各種功法正在匯集一處。

  莫名其妙地,他心裡產生了巨大的信心。

  「師父請開示。」

  慈勝點頭笑著:「你且試試,把心裡的血海和死路合為一處。」

  血海和死路?指的是土蚤死海和海葉死路這兩個恐怖夢界嗎?慈勝必然是不會喜歡這樣的陰暗夢界。

  莫非慈勝可以看到自己的夢界?不過這兩個夢界是自己奪來的,即便恐怖血腥,應該也不是自己的問題。

  「這個,這個夢界是我奪來的,師父不要介意。」張白立刻出言申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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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便是來,何謂奪來,奪來的便不同嗎?」

  張白一驚,心裡惶惑不安,一時說不出話來。

  慈勝忽然厲聲道:「咄,蠢!血海也是海,死路也是路,來去緣何不自如?」

  張白嚇了一跳,忽然覺得心裡多了一樣什麼。

  「我問什麼?讓你做什麼?你可聽見。」

  「聽見了,師父讓我把兩個夢界合二為一。」

  「什麼界?」

  「夢」

  張白髮現自己的心裡,似乎打開了一道缺口。靈光襲來,瞬間開悟。其實,夢界無非就是心動,心一動,便是無邊緣法。

  在他的眼裡,血海和死路開始漸漸合為一體。

  一道長長的土路,如一道長堤,穿過血腥的海浪,洶湧的血浪被一分為二,又不甘心地逐浪重來。血腥的海浪在長堤兩邊,猶如撞上了沙灘,氣勢洶洶而來,匍匐著湧上,又無奈地退去。

  夢界裡依然血腥刺鼻,可那條死路上,卻沒有了暗伏死屍的亂草叢,只要人在路上,似乎就沒有了殺機。

  「哈哈哈哈!」慈勝的笑聲鋪天蓋地,「阿彌陀佛!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得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一晚過去,張白醒來時,第一次感覺精疲力盡。

  過了不少時間,他還是呆呆地,如在夢中。

  「修為?」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特別的輕,趕緊運作一周天,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我已經是渡劫期早期了!

  當天,高興的暈暈乎乎的張白,收到了一個緊急的消息。

  趙家突然行動起來了!

  市面上的糧食果然迅速減少,趙家的人四處高價搜集糧食。而趙家自己的糧鋪則高掛「缺貨」的牌子,有些店甚至直接歇業。

  糧價飆漲,讓成都城裡開始恐慌起來,特別是市井升斗小民,家裡存糧不多,眼見糧食瘋長,全都惶惶不安,人心浮動。

  這些消息來自錢和煥的夥計們,他們同樣驚惶不安。

  「掌柜的,糧價已經翻倍了,這可如何是好?」

  「這是要出大事了!」

  「不如拿絹帛換一些糧食,要不然我們的直百大錢只能買到一半的糧食了。」

  錢和煥也是緊張萬分,他是個管帳的老手,可今天遇到的事,光靠帳本如何處理得了。

  不過他到底還是掌柜的,知道此時,自己無論如何不能亂。當下定了定神,出言道:「慌什麼?我們做的是錢上的生意,又不是糧食商人,漲價跌價的與我們何干?」

  一個夥計進言道:「錢莊可是有大筆儲金,那是要付利息的,要是儲戶提出讓我們用金銀或者絹帛付款,甚至說用糧食充做利息那便如何是好?」

  錢和煥一甩袖子,怒道:「客人存的是直百大錢,付的利息自然也是直百。我們是立了字據的,糧價與我等無干,不要自亂陣腳。」

  兩個夥計諾諾連聲,這才緩了過來。

  可其中一個悠悠提了一句:「用直百付利息就好,就怕趙家突然來提本金,那就肯定不夠了,如果用絹帛付款那就虧大了。」

  錢掌柜心裡咯噔一下。

  「提前提取本金?」


  絹帛,哪兒還有絹帛。

  那兩個夥計哪裡知道,絹帛早就被張白運走了,現在的倉庫里是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