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非其志

  張溫和鄧芝聽得糊塗,「至親之人?誰啊?」

  鄧芝腦筋轉的快,搶先問道:「你可是蜀國人還是吳國人?」

  望煙客呆了一會兒,答道:「在下是大漢子民,主人是張太傅的至親族人。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啊?我的親人?」張溫覺得有些尷尬。

  吳郡張氏的確是個大家族,沾親帶故的有個族人在蜀地也沒什麼奇怪。

  只不過,哪有為了認親戚,攔江截船的道理?

  也不知是哪路的親眷,居然如此的不知輕重。張溫此時身負孫權重任,一國之使臣,居然在出使國的土地上,被自己的親戚截船?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真真成何體統!

  他不禁有些氣惱,手指望煙客道:「我是吳國使臣,身負重任,哪有時間攀親帶故。你家主人究竟是誰?行事如此魯莽無禮,豈可妄稱我張氏族人。」

  望煙客見張溫惱怒,忽然撓了撓後腦勺,直接轉了個腔調說道:「主人說:大哥不要著惱,我是你親弟弟張白張恩培啊!」

  張溫這下傻了。

  他的確有個嫡親的三弟自小遠遊求學,這事他當然記得,當年他也是親眼看著張白離開家的,而且父母在世時也常常提及,一直十分掛念。

  只不過比自己晚生數年,便要遠赴萬里之遙的崑崙,當年也曾讓他感嘆造化不公,對這個弟弟頗有些愧疚。

  如今忽然有了張白的信息,他大吃一驚,一時竟然不知如何應對。

  相認吧?事出突然,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認吧?這要是真的,那就太對不起親弟弟了。

  沉吟少許,張溫道:「江州正是順路,我們本來就要停靠,不如到時候再來相見。」

  接著,他又正色道:「無論你家主人是不是三弟,你這等履江而上、闖上船來,行止輕率,不夠檢點,回去告訴你家主人,不可再行魯莽,明日午前相見吧!」

  望煙客急忙施禮答道:「小子的確失禮,請大人莫怪攔江截船之舉。實在事出緊急,我家主人無奈之下,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大人此時不便,可否今晚相見?」

  「這」張溫覺得有些尷尬,這到底是私務,不好耽誤正事。

  他看了看鄧芝,面露難色,鄧芝卻笑意盈盈,連聲恭喜道:「原來是惠恕的親弟弟啊!這真的千里相會,好極好極!今日不知可否有緣,得見令弟呀?」

  鄧芝這是在委婉表達,張溫家的私事不必在意自己,同時又提出和張溫一起見張白。

  他也不是要干涉他人家事,只不過這個張白,行事突如其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是個假的,甚至是刺客就麻煩了。

  張溫也知道,鄧芝這就是想隨身保護自己的意思,鄧芝此人文武雙全,有他在也更放心一些。

  「這有何難,今夜登岸一會,親朋皆至,不亦樂乎!哈哈!」

  望煙客挺立船舷,躬身施禮,「那麼在下便先行回復主人了,兩位大人,打擾了!」

  說罷,他轉身跳入江中,向前飛馳而去,不久便消失了蹤影。

  船上眾人楞楞地看著它離開,這時才回過神來,一個個讚不絕口,對其身手驚嘆不已。

  張溫和鄧芝也是面面相覷,「這個三弟,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究竟長成了什麼樣子,怎麼一出現就是這麼大的動靜。」

  快船上,張白大大鬆了一口氣,只要如願截住張溫就行。至於張溫認不認自己,他其實是渾然不介意的。

  「他若不認,我自有月境之術伺候。」

  

  不過事情還是超出了張白的想像。

  吳國使船剛到達江邊碼頭,官道上立刻閃出一支隊伍來,這些人全都身著官服,兩邊各執迴避牌,吹吹打打,竟是前來迎接的隊伍。

  連鄧芝都看呆了,自己這才剛到,江州府不僅知道了,而且都已經準備齊全,這消息真是快啊!

  又一想,明白這必定是費觀和李嚴二人的悉心布置,他微微搖了搖頭,輕聲嘆氣。

  官府之中,下榻的住處和接風的酒宴均已齊備,賓客業已通知,一切早已妥妥帖帖。

  張溫有心推脫,可自己是使者身份,有公事在身,不可丟了孫吳臉面,只好答應下來。

  他在下榻處留了個口信給張白,匆匆梳洗整裝,便即赴宴去了。

  這邊張白已經得到消息了。

  今日江上,望煙客上船時,透明神識趁人不備,也偷偷從船舷另一邊上了船,一路跟隨著張溫、鄧芝二人。此時,早已通知了張溫的動向。

  張白心裡有些嘀咕,怎麼感覺,有人比自己還要著急見張溫?

  他不敢耽擱,立刻出發,一定要搶先截住張溫,絕不能讓自己在成都的牛皮吹破。

  牽韁繩上馬,他心裡還在想著心事,總覺得費觀的這個宴會,時機抓得很準,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

  「張公子,你是不是在擔心,有人想暗中阻撓我們?」稻勞是個人精,早就看出了張白的擔憂。

  張白心事重重,點了點頭。

  「不如將望煙客派出,讓他去截人作為誘餌,看看有沒有上鉤的。」

  「這個法子好!」張白眼睛一亮。

  「還得給他們加點料,稻勞,換你去跟著張溫,透明神識半路保護著望煙客,我直接去官府門口等候。」

  仗著馬快,張白一溜煙直奔目的地。

  一路上,傳音不斷。

  「張溫上正在換洗整裝,下榻處的門口,已經來了轎子。」這是來自稻勞的信。

  「大路兩邊果然有人埋伏,小心混入人群的刺客。」

  「這些埋伏的人沒有修煉者,不過望煙客還是要小心行動。」

  另一邊,透明神識不敢在人群里行動,因為一旦撞到行人,會讓人覺得大白天見鬼,引起騷動。

  它主要在屋頂上跳躍來去,遠遠地觀察和保護著望煙客。

  而望煙客,則在大街上大模大樣行走,依舊保持著一副非常顯眼,可看上去又不願被人認出的樣子。

  低低的帽檐,一身粗布衣服,一件灰撲撲的披風。這都是張白特意給它配的。

  「這位大爺行行好,給幾個小錢吧!」

  忽然一個乞丐湊了過來,滿臉污垢,伸著手要錢。

  望煙客一閃,想要躲過去。

  那乞丐卻跟著閃身,擋住了去路,「大爺行行好!」

  「來了!」

  張白立刻意識到,有人開始行動了,動作好快。

  好吧,既然開始了,那就鬧大點。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