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龍頭望

  諸葛喬此言一出,堂上霎時亂了,有人竊竊私語,有人震驚不已,有人大喜,有人疑惑。☞💔  ☠🌷

  「你如何知道此事?消息可真否?」馬謖一臉驚喜,卻又不敢確認。

  「消息確實,有人證在此。」

  「人證?」

  「是,馬參軍請看!」諸葛喬手指身邊的張白,「這位就是今日我請來的貴客,張溫張惠恕的親弟弟,張白張恩培。」

  張白聞言大囧,臉都紅了。此時堂上一片嗡嗡之聲,不少人顯出恍然大悟之色,都死死盯著張白,來回打量。

  諸葛喬則看著張白,一臉鼓勵的樣子。

  這個諸葛伯松,實在是壞事。

  上面那諸葛亮是假貨呀!他本來還想躲在暗中,多觀察觀察的,沒想到突然之間,這就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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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環顧四周,到處是神情複雜的眼光,有的期待、有的緊張、有的猜疑、有的嘲笑,甚至有人的神情讓人難以言表。

  只有諸葛亮繃著一張撲克臉,陰晴不定。

  這不能退縮了,不然顏面何存,他引入西域力量,打通南路絲綢之路的計劃,決不能被阻在這個酒桌上。

  張白定了定神,向諸葛喬和鄧良狠狠地各白了一眼。然後笑容燦爛地大聲道:「晚生張白,吳郡張氏嫡幼子,草字恩培,今日唐突赴宴,請丞相和各位大人見諒。」

  他年紀幼小,卻言語守禮,立時便有些人點頭默默稱許。

  諸葛亮作為主人,這次不得不出聲了:「原來是張氏子弟,那麼你是來成都見長兄的,是吧?」

  「回丞相,正是如此。」

  諸葛亮聞言笑笑看著張白,張白此時也抬起眼皮來,兩人霎時四目相對。

  一股極度的緊張感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空氣里似乎有雷霆閃過,猶如烏雲壓城,電光四射,催人性命。

  可大堂中,其他人並沒有這感覺。

  其中一個長者模樣的人,第一個問道:「恩培年紀輕輕,便已經有表字了嗎?似乎不合禮數。」

  「回大人,晚生六歲離家,遠赴西域遊學,因為路途遙遠不知何日方歸故鄉,所以臨行之前,才由長兄提前賜了表字。」

  那長者臉色釋然,點頭不再言語。

  「那麼,你只是剛從西域歸來嗎?如何便知道了東面吳國的訊息?」問這話的,是馬謖。

  「回馬參軍,晚生到成都前曾獲家書,說是家兄與鄧芝將軍已然啟程同赴蜀國,謂晚生在成都等候,一道還鄉。」

  「原來如此!」堂上眾人都覺得這個故事十分可信,大都展顏微笑,相互議論。說張溫既然成行又是鄧芝陪同,應該是結盟之事已成。

  若不然,孫權只需要回復拒絕即可,何必派遣使者與鄧芝同行。

  而且這位張溫大名鼎鼎,據說容貌奇偉、品行高潔,做過議郎、選曹尚書、又徙太子太傅之職。尤其所謂太子太傅之職,就是太子的師傅,這是一個雖無實權卻非常榮耀的職位。

  派這樣一個人來蜀國,擺明了就是為了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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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蜀結盟是大好事,可以避開迫在眉睫的吳蜀戰爭。無論元老功勳、還是荊州和東州的士族、亦或蜀地豪族,都是十分樂於見到的。堂上漸漸發出一片稱頌祝賀之聲,甚至有人開始舉杯祝酒,要準備慶賀了。

  諸葛亮的聲音緩緩傳來:「張公子一路辛苦,不知從西域回返,走的是哪一路?」

  問這話的是諸葛亮,他今晚一共也沒說過幾句話,此時卻忽然開口了,堂上諸人立刻警覺起來,轉頭看著張白。

  堂上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

  「原來丞相對西域也有耳聞。稟丞相,西域歸鄉之路,一般有三條。一條是北路,經張騫博望侯鑿空之途,經西北大漠入隴;第二條是南路,朔恆河經印度,翻越山嶺路過南中,經建寧永昌,來到蜀地;第三條是水路,經阿拉伯海、孟加拉海、馬來轉北行,直至交州登陸。」

  張白這一番話,聽得在座不少人睜大了眼睛,漢代人對外界缺乏認識,這樣事還聞所未聞。

  「張公子好熟的地理啊!那麼,你走的哪一路?」諸葛亮追問道。

  地理?還物理化學呢!張白心中暗笑。

  「晚生大致走的第二條路,就是南方的陸路,只不過聽說南中有變亂,難以通行。情急之下,不得不繞道,由南中西北方翻越雪山深澗,直達成都。」

  「此處道路極度難行,路上不但有雪山寒冷,深谷奇險,不時還有吃人的野人出沒,全靠家將忠勇,力阻危難,這才安然到達。」

  他存心編了個故事,一來為了在諸葛亮面前,掩飾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二來,可以免得他人問起南中情況。自己根本沒去過,回答起來,很可能穿幫。

  諸葛亮雙目凝重,慨嘆道:「西面是羌人地界啊!聽說蜀道難行,卻風光無限,有飛流直下,有桃花潭水,不知可真否?」

  聽到這些話,張白如遭雷擊,嘩啦啦打得他暈頭轉向、滿頭問號。

  這一句話里,包含了李白的三首詩,飛流直下是《望廬山瀑布》,桃花潭水是《贈汪倫》,蜀道難行還用說,就是《蜀道難》嘛!這三首不是小學就是中學內容,前世鬼才沒學過。

  「這個諸葛亮既然是穿越者,那麼就是在試探我,可他到底是好意還是惡意呢?」張白思忖道。

  惡意的話,有點說不通。有惡意那就必然隱藏行跡,何必在這裡用李白詩作來點明?那豈不是自我暴露嗎?

  若說是好意,也很奇怪,諸葛亮此時點明身份就是想要結交的意思。可自己早就讓黃襲請求接見,為什麼一拖再拖呢?而且連黃襲都已經失蹤了。」

  張白一瞬間大腦瘋轉,然而又不得索解。

  「這這飛流直下麼,真的很多。」張白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不過.桃花卻沒看見。」

  諸葛亮臉色不動,又說道:「我幼年時聽過一個歌謠,詞道: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據說講的就是西蜀雪山道,不知雪山是否真的可摘星辰?」

  張白心中暗草。

  可以肯定這位豬哥亮,最起碼是唐朝以後的穿越者,還是李白的忠實擁躉,這哪裡是歌謠?明明就是李白的《夜宿山寺》。剛才是上兩句,後兩句是: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恐恐驚天上人?」就是說,恐怕被別人知道?知道什麼?怕誰?張白突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