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探索【心淵】
阿爾伯特的目光在雷恩、莉莉、蒼姬、波比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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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眸中，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被巨大的驚喜和一抹濕潤所取代。
「雷恩船長！莉莉小姐！蒼姬！波比！真的是你們？！」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伸出手似乎想確認這不是幻覺。
「我不是在做夢吧？」
「你們怎麼會來到這裡？萊昂大人和芙蘭卡夫人他們————」
「阿爾伯特，好久不見。」
雷恩壓下心中的激動，露出笑容。
曾經跟在自己身後、瘦弱而怯懦的少年，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物。
他自然既欣喜又行為。
但隨即，雷恩眉頭因靈魂深處的刺痛而微蹙。
「父親和母親————他們暫時安全，但情況複雜。」
「阿爾伯特，需要你的幫助。」
阿爾伯特立刻注意到了雷恩狀態的異常。
作為頂尖的醫師，他敏銳的感知到雷恩靈魂中那股深沉詭異的污染。
那是接近不朽級的創傷。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而凝重。
「你的靈魂————」
阿爾伯特示意雷恩坐下，手指虛按在雷恩的額頭，一縷極其精純的秘力探入。
「這是————極高層次的原罪污染？」
「還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法則痕跡？」
「船長，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他沒有追問萊昂和瑪麗的具體情況。
醫生的本能讓他優先處理眼前最危急的病患一他的船長。
雷恩簡略的將與大罪學派衝突、吞噬【原罪之源】投影、以及【凋零石碑】
的事情告知了阿爾伯特。
當然，關於石碑的核心秘密他依舊有所保留。
阿爾伯特越聽越是心驚，臉色變幻不定。
「強行吞噬不朽級存在的意志投影————簡直是————」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簡直是瘋狂的奇蹟！」
「雷恩船長，你的意志力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大得多。」
「但這污染極其棘手，它與你體內的秘力糾纏在了一起。」
「常規的淨化手段不僅無效，甚至可能引發反噬。」
「所以，我們來找你了。」
莉莉清冷的聲音響起：「阿爾伯特，你有辦法，對嗎？」
阿爾伯特看向莉莉，點了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如果是以前，我或許只能嘗試壓制。」
「但最近，我在【心象迴廊】的研究取得了關鍵突破。」
「我提出並初步驗證了一種名為【心淵共鳴療法】的理論。」
他走到實驗室一側，那裡懸浮著一個由無數細密靈紋構成的裝置。
中心是一團不斷變化形態的乳白色光暈。
「傳統的靈魂淨化，大多是從外部施加力量，強行驅散或封印污染。」
「就好像用水沖洗污漬，或者用鏟子剷除苔蘚。」
阿爾伯特解釋道。
「但對於船長你這種情況，污染已與你的靈魂本源深度糾纏。」
「強行淨化，無異於刮骨療毒，甚至可能傷及根本。」
他指向那乳白色光暈。
「而【心淵共鳴】的原理則不同。」
「它是引導患者自身的意識，深入靈魂的最底層——也就是心淵。
「在那裡，一切外在的附加物，包括污染、創傷、乃至某些深層烙印，都會顯現出其最本質的形態。」
「然後呢？」
波比忍不住追問，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然後。」
阿爾伯特看向雷恩。
「利用心淵的特殊性，調動患者自身最本源的精神力量，與那些本質」進行共鳴」。」
「將它們理解、掌控，甚至轉化為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當然，這個過程極其兇險，需要患者擁有無比堅定的意志。」
「否則極易在心淵中迷失，或被污染反客為主。」
莉莉微微蹙眉。
「聽起來，像是在走鋼絲。」
「確實是走鋼絲。」
阿爾伯特坦然承認。
「但對於船長這種連不朽級污染的情況來說，常規手段無效，這或許是唯一可行之路。」
「而且————」
他頓了頓：「心淵之中，時間與空間的感知都與外界不同，那裡隱藏著靈魂最深的秘密。」
「或許——在治療的過程中，船長你還能有意外的收穫。」
「比如，更清晰的感知到那石碑的奧秘。」
雷恩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眼神銳利而堅定。
「需要怎麼做？」
阿爾伯特點點頭，似乎早已預料到雷恩的選擇。
「我會布置一個心淵引導法陣」，以我的秘力作為橋樑和錨點，確保你的意識能夠安全抵達心淵邊緣。」
「並在你迷失或遭遇不可控危險時，有機會將你拉回。」
「但進入心淵之後，主要還是得靠你自己。」
他看向莉莉等人。
「治療過程可能需要不短的時間，期間不能受到任何干擾。」
「這裡雖然是心象迴廊深處，相對安全，但依舊需要有人護法。」
「交給我們。」
莉莉言簡意賅。
蒼姬和波比也重重點頭。
「好。」
阿爾伯特不再多言，立刻開始動手。
他從儲物裝備中取出各種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石、靈植粉末以及刻畫著古老符文的捲軸，開始在實驗室中央布置一個極其複雜的法陣。
法陣的紋路宛若人體的神經網絡，又好似星河的軌跡，充滿了玄奧的氣息。
雷恩盤膝坐在法陣中央，調整著呼吸，將自身狀態儘可能提升到最佳。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然後對阿爾伯特點頭示意。
「開始吧。」
阿爾伯特神情凝重，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起晦澀的咒文。
他布置在法陣各處的材料紛紛亮起，柔和的光芒流水般注入法陣紋路。
整個法陣開始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神寧靜的波動。
「放鬆心神，不要抵抗我的引導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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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伯特的聲音直接在雷恩腦海中響起。
「記住，無論在心淵中看到什麼，感受到什麼，守住本我意識是第一位！」
一股溫和的秘力順著法陣湧入雷恩體內，引導著他的意識緩緩下沉，脫離了對肉身的感知。
向著靈魂的最深處，那片被稱為「心淵」的未知領域潛去。
仿佛穿越了一條由光影和記憶碎片構成的漫長隧道。
雷恩的「意識」終於觸及到了一片奇異的空間。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沒有光，也沒有暗，只有一片不斷流淌的混沌「背景」。
無數模糊的、扭曲的、散發出各種情緒的意象仿佛泡沫般生滅。
——
——
這裡就是他靈魂的底層心淵。
他「看」到了。
在他意識降臨的瞬間，心淵的「背景」中，驟然浮現出大片粘稠的暗紅色污漬。
它們蠕動著。
散發出瘋狂的吃語、扭曲的欲望、暴戾的殺意。
正是【原罪之源】的污染！
它們像是有生命的觸手，向著雷恩的意識纏繞而來。
同時，他也「看」到了代表自身力量的景象一一片微縮的、閃爍著星輝的宇宙虛影。
七種顏色各異、相互糾纏又隱隱對抗的秘力漩渦。
以及眾多燦然的星辰。
雷恩一眼便看出，那是他所擁有的其他【刻印】。
【力之刻印】【目之刻印】【海之刻印】————
從他出生開始掌握的諸多【刻印】力量，雖然提及的次數變少，但它們從沒有消失，而是靜靜的呆在他的靈魂最深處。
而在這一切的更深處。
一道古樸灰寂的石碑虛影靜靜矗立，散發出令萬物終結的氣息。
那暗紅色的污染，正頑固地附著在星輝宇宙的邊緣，滲透進七大罪的漩渦，甚至試圖在灰寂石碑上留下印記。
「這就是我靈魂內部的景象麼————」
雷恩的意識體發出無聲的感嘆。
他回想起阿爾伯特的指導。
集中精神，嘗試調動自身最本源的精神力量。
起初有些困難，在這片混沌的心淵中，連「思考」都變得滯澀。
但他憑藉著強大的意志，一點點的凝聚的屬於「雷恩」這個存在的核心意識。
一團純淨的意識光團，在雷恩的引導下逐漸成型。
「共鳴————」
雷恩驅使著這團本源意識光團，小心翼翼的靠近那最為活躍的一處暗紅色污染。
當兩者接觸的剎那轟！
雷恩的意識仿佛被拽入了一個瘋狂的幻境。
他變成了一個在屍山血海中狂笑的暴君，肆意收割著生命。
下一刻，他又成了一個被無盡貪慾吞噬的怪物，瘋狂攫取著眼前的一切。
轉瞬間，他又沉浸在靡靡之音中，放縱著最原始的欲望————
種種極致的原罪體驗，好似狂潮般衝擊著他的意識防線。
暗紅色的污染順著接觸點反向侵蝕而來，試圖污染他的本源光團。
「滾開！」
雷恩的本源意識發出怒吼。
那微光驟然變得熾亮。
屬於他的記憶、情感、意志化作最堅實的壁壘，抵擋著污染的侵蝕。
他開始嘗試去「理解」這些原罪的本質一暴怒是力量失控的宣洩，貪婪是永不滿足的渴求，色慾是本能衝動的沉淪————
在這種奇特的「共鳴」中，他慢慢去剖析、去解構它們。
漸漸的，那狂躁的幻境衝擊開始減弱。
那一小片暗紅色的污染，顏色變得黯淡，蠕動變得緩慢。
甚至————有一縷極其細微的原罪之力，被剝離出來，融入了代表【刻印·七大罪】的漩渦中。
使得那漩渦似乎凝實了一點。
【刻印·七大罪】
【位階：界主（56%）】
有效！
雖然過程兇險萬分，精神負荷極大，但確實有效。
雷恩精神一振，繼續引導本源意識光團，投向下一處污染————
在心淵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雷恩不知「經歷」了多久，他一次次的與不同的污染集群進行共鳴。
一次次地在瘋狂的幻境中堅守本心。
一點點的蠶食著那些暗紅色的污漬。
他的本源意識光團在這錘鍊中，不僅沒有損耗，反而變得更加凝實。
他對【刻印·七大罪】的領悟也在不知不覺中加深。
那七種原罪力量不再僅僅是工具，他開始更深刻的理解它們代表的法則與概念。
同時，他也更清晰的感知到了【凋零石碑】的存在。
那灰寂的石碑虛影，在心淵中顯得格外清晰。
它似乎對那暗紅色的污染有著某種本能的「食慾」，但又保持著一種高傲的「審視」。
在雷恩進行共鳴時，石碑會散發出一縷縷灰寂的氣息，幫助穩定他的心淵。
並悄無聲息的吸走那些被剝離出來的力量。
【靈魂污染度：·%————·%————%————】
【刻印·七大罪】
【位階：.主（·6%————58%——6·2%%）】
外界，阿爾伯特全神貫注的維持著法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能感覺到雷恩靈魂波動的變化。
那原本晦暗沉重的部分正在被一點點撬動。
他時不時調整秘力輸出，確保引導的穩定。
莉莉等人安靜的守候在旁，緊張的關注著法陣中央雷恩的狀況。
她們能看到雷恩體表那交織的灰黑與暗紅色紋路，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淡。
不知過了多久。
法陣中央的雷恩，身體猛地一震！
他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混亂。
體表的污染紋路驟然變得清晰，甚至開始扭曲蠕動！
「怎麼回事？！」
蒼姬驚呼，瞬間握緊了冰晶長槍。
阿爾伯特臉色一變。
「不好！他觸及到了污染的核心，或者————引動了這污染主人的注視。」
「共鳴的平衡被打破了。」
不朽級的存在，已經接近不死不滅。
意志甚至可以跨域時間與空間降臨。
即便只是殘餘的力量，也絕不容小覷。
「他在心淵中遭遇了反撲！」
阿爾伯特低喝，雙手急速變幻印訣。
引導法陣的光芒大盛，試圖穩住雷恩劇烈波動的靈魂。
「必須幫他穩定住。」
「莉莉小姐，請用你的力量，給予他錨點。」
「但務必小心，不要被污染波及！」
莉莉毫不猶豫，一步踏入法陣邊緣。
白金色的眼眸光芒熾盛，一道純淨的精神細絲，小心翼翼的探向雷恩的眉心。
心淵之內，情況已然劇變。
當雷恩的本源意識光團嘗試接觸一處看似尋常的暗紅色污染時。
那團污染驟然膨脹，化作了一個不斷旋轉的漆黑漩渦！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冰冷的意志，宛若沉眠的巨獸被驚醒，順著共鳴的連結，轟然降臨！
「找到————你了————」
「竊取吾之力量的————蟲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