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河流，在哭泣……
【愛麗絲號】船首。
雷恩面向眾多【金血鱷鯨】，指著那岌岌可危的堰塞湖堤壩，用【鯨之刻印】簡單的傳遞了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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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幫幫我，【河流之主】。」
「如你所願，我的朋友。」
為首的鱷鯨發出一聲悠長的低吼，仿佛在下達命令。
下一刻。
令人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幾頭較為年輕的鱷鯨猛地甩動巨尾，潛入水下。
它們那恐怖的力量並不是用於破壞，而是以一種精妙絕倫的方式引導著水流。如同最高明的治水大師。
湍急的河水在它們身邊變得馴服，被引導著形成一股股可控的激流。
精準的沖刷向吉爾特大師之前標記出的堤壩結構脆弱點。
這是在利用水流本身的力量進行疏導。
同時，另外幾頭年長的鱷鯨則游向堤壩兩側。
它們的身軀宛若最堅實的壁壘，硬生生抵住了即將崩潰的壩體，用純粹的力量為其提供著暫時的支撐。
渾濁的泥沙和石塊被高效的沖走。
「太太不可思議了—」
吉爾特看著儀器上快速變化的壓力讀數，喃喃自語。
梅洛蒂眼中也閃過一抹驚訝。
這種河流生物對水流的掌握，甚至還要在他們這些【深海教會】的信徒之上。
在鱷鯨群精準而強大的協助下，疏導工作以驚人的效率展開。
一條初步的泄流槽迅速被開闢出來。
積蓄已久的堰塞湖水找到了宣洩口，咆哮著從中奔涌而出。
但流量已被初步控制。
水位開始穩步下降，那令人心悸的、仿佛要撕裂一切的壓迫感逐漸減輕。
危機，正在被化解。
「快！趁現在！加固泄流槽，擴大疏導面！」
雷恩立刻下令。
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立刻抓住這寶貴的時機。
光耀騎士們用聖光灼燒、固化兩側的泥漿。
潮汐祭司們引導水流，加速沖刷。
蒸汽工程師們操作設備，進行結構性加固。
在鱷鯨群與人類的通力協作下，一場足以毀滅下游大片區域的巨大災難，終於被扼殺在了萌芽之中。
就在眾人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那頭最為龐大的金血鱷鯨卻是轉頭看向了雷恩，發出了帶著焦躁和警告的低鳴。
巨大的尾鰭不安的拍打著水面，激起滔天巨浪。
緊接著。
一道意念傳遞到雷恩的腦海中。
「河流的夥伴，我也需要你們的幫助———」
與這道意念一同傳來的。
是一幅清晰的畫面。
在【嘆息之河】一段人跡罕至的彎曲河道深處，河床撕裂開一道不祥的深黑色裂隙。
那裂隙邊緣不斷扭曲蠕動，仿佛活物的傷口。
從中汨汨湧出的不是河水，而是散發出冰冷與死寂的液體一一那是【無光之海】的海水！
與此同時。
來自【無光之海】的怪異生物，正從這道裂隙中湧出，進入了【嘆息之河】的河道！
金血鱷鯨傳遞來的畫面讓雷恩心頭巨震。
那裂隙中湧出的漆黑海水，與【嘆息之河】的河水格格不入。
所過之處，正常的河水仿佛被「毒化。」
變得粘稠、失去活力，甚至散發出淡淡的腐朽氣息。
而那些地海中的生物，則開始本能的襲擊著河流中的原生物種。
就連一頭幼年的【金血鱷鯨】，都被一群地海魚群吞噬殆盡，只剩下慘白的骸骨。
雷恩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各位，危機還未結束！」
他立刻轉身，聲音蓋過了風雨和河流的咆哮。
「下游，出現了一道通往【無光之海】的裂隙。」
「怪物正在湧入河流，鱷鯨們無法單獨應對。」
「【無光之海】？！」
凱爾騎士長熔金般的眼眸瞬間爆發出銳利的光芒。
抵達新大陸這麼長時間，他們自然也從亞歷山大家族這裡得知關於這片地海的情報。
而對於信奉【輝之主】的輝光信徒而言。
沒有光明的海洋，無疑本身就是一種褻瀆。
梅洛蒂和吉爾特同樣面色微變。
「必須立刻封鎖它。」
雷恩斬釘截鐵：「否則整條【嘆息之河】都會被污染，最終蔓延至整個新大陸的水系！」
沒有猶豫，甚至來不及過多解釋。
「【河流之主】，帶路！」
雷恩通過刻印傳遞意念。
鱷鯨首領發出一聲撼動靈魂的低吼。
巨大的身軀猛地調轉方向，如水下轟炸機般破開濁浪，向下游疾馳而去。
在船員們的操控下，【愛麗絲號】破開暴雨，緊緊跟上這頭強大的引路者。
暴雨依舊沱，能見度極低。
但鱷鯨首領那龐大的暗金色背脊如同最可靠的航標，指引著方向。
越是向下游航行，河水變得越發詭異。
原本只是渾濁的河水，開始夾雜著一絲絲不祥的漆黑。
仿佛滴入水中的墨汁，緩慢擴散。
空氣中的腐朽與死寂感也愈發濃重，甚至壓過了暴雨的清新和泥土的氣息。
偶爾能看到河面上漂浮著翻白肚的本土魚群。
它們的屍體正被一些形態怪異、皮膚蒼白或覆蓋著角質瘤的醜陋怪魚啃食。
這些地海生物似乎極度厭惡正常的水體。
表現得異常狂躁，攻擊著一切遇到的活物。
雷恩的心沉了下去。
情況比想像的更糟。
他曾親自前往過【無光之海】，所以很清楚那些地海生物的詭異之處。
一旦海水真的瘋狂湧入【嘆息之河】，整個新大陸的生態都可能被摧毀。
必須儘快封鎖那道裂隙！
終於，在金血鱷鯨的引領下，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段異常狹窄彎曲的河道。
兩側是陡峭的、被雨水沖刷得不斷滑落泥石的崖壁。
河心深處。
一道長約十數米、不斷扭曲蠕動的漆黑裂隙赫然在目！
它仿佛是大地上的一道醜陋傷疤，邊緣閃爍著不祥的幽光。
散發著冰冷死寂氣息的【無光之海】海水，正從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就好像潰爛的傷口流淌著膿血，無數奇形怪狀的地海生物，隨著海水蜂擁而出。
它們大多蒼白、盲眼、或有著不協調的觸鬚和利齒，瘋狂攻擊著周圍的一切。
幾頭強大的金血鱷鯨正環繞著裂隙游弋，不斷用巨尾拍擊、用利齒撕咬，將大量湧出的地海生物碾碎。
但它們顯然不敢過於靠近那道裂隙本身。
裂隙中散發出的冰冷死寂氣息，讓它們感到本能的不適與威脅。
而且，湧出的怪物實在太多，殺之不盡。
「就是那裡！」
雷恩指向裂隙，下令道：「開炮！」
船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轟！轟！轟！
數門秘力火炮和【蒸汽重炮·怒風】發出咆哮。
精準地砸入裂隙周圍湧出的怪物群中，瞬間清空了一大片。
爆炸激起渾濁的水柱，夾雜看地海怪物的殘肢碎肉。
然而，更多的怪物源源不斷的從裂隙中湧出，仿佛沒有盡頭。
「火力覆蓋！壓制怪物潮！」
雷恩的命令清晰果斷。
波比和路爾特等人全力操作船載武器，構成一道火力網，暫時遏制了怪物的擴散。
為接下來的行動爭取空間。
「凱爾騎士長，你們【輝光教廷】應該有封印【空間裂隙】的秘術吧？」
雷恩看向身旁的騎士長，認真問道。
三大教會已經在舊大陸封印了不少【空間裂隙】，肯定有著自己獨特的手段。
凱爾凝視著那道不斷滲出漆黑海水的裂隙，面色凝重的點頭。
「有！【聖所封絕】儀式可以暫時固化空間，驅散異界氣息。」
「但需要時間準備，且不能受到劇烈干擾。」
「這湧出的邪物—」
「清理和壓制的工作交給我們和鱷鯨！」
雷恩毫不猶豫的接口。
【暗潮】已然出鞘，幽藍的光芒在暴雨中亮起。
「跟我上，隨我阻擊怪物，為騎士長爭取時間。」
「骨爺，安德亞，掩護側翼！」
「梅洛蒂女士，請協助鱷鯨，引導河水衝擊怪物集群，減緩它們湧出的速度。」
「吉爾特大師，請【蒸汽聖堂】的成員為我們提供火力援助。」
命令被迅速執行。
【愛麗絲號】如同堅不可摧的堡壘，橫亘在裂隙上游。
船載火炮持續轟鳴，將成片的地海怪物炸成碎片。
雷恩縱身躍出甲板。
【刻印·幽影分身】發動，數道身影撲向從火力網間隙鑽出的漏網之魚。
【暗潮】劃出致命的弧線。
劍光過處，那些蒼白盲眼或扭曲多觸的怪物紛紛被斬斷、撕裂。
很快，便有幾頭格外強大的地海生物盯上了雷恩。
但下一刻。
【深淵之域！】
五階【淵噬霸主】的領域全力展開！
源自模仿利維坦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籠罩了這片河域。
那些狂躁的地海生物動作猛地一滯，仿佛遇到了天敵，出現了明顯的畏懼和混亂。
這對於只憑本能行事的它們而言，是致命的克制！
「吼！」
幾頭強大的金血鱷鯨發出振奮的低吼。
它們敏銳的察覺到敵人的遲滯，立刻抓住機會。
巨尾橫掃，利齒撕咬，高效的清理著被雷恩領域壓制的怪物。
梅洛蒂和【深海教會】的屬下們吟唱著空靈的歌謠，嘗試引導【嘆息之河】的水流。
雖然這裡的河水已被部分污染。
他們的力量受到削弱，但仍能形成一股股湍急的暗流，將湧出的怪物衝散，打亂它們的陣型。
凱爾騎士長則帶領著光耀騎士們，在【愛麗絲號】的甲板上快速布置起來。
他們取出銘刻著聖徽的金屬樁，放置在甲板上。
彼此間以光鑄的鎖鏈連接。
構成一個簡易卻強大的聖力法陣。
騎士們環繞法陣站立，肅穆的祈禱聲響起，純淨的輝光在他們身上匯聚，注入法陣中心。
凱爾站在陣眼位置，雙手高舉長劍，劍尖指向裂隙方向。
澎湃的聖光如同潮水般向他涌去，在他身前凝聚。
逐漸形成一個由純粹光輝構成的立體符文。
符文緩緩旋轉，散發出穩固空間的磅礴秘力。
但正如凱爾所說。
儀式需要時間，且不能被打斷。
裂隙中的存在似乎感知到了威脅。
湧出的怪物變得更加瘋狂，甚至開始出現一些更強大、更扭曲的個體。
它們無視了鱷鯨的利齒和船炮的轟擊，悍不畏死的向著【愛麗絲號】發起了衝鋒，試圖打斷儀式的進行。
「擋住它們！」
雷恩低吼，【刻印·暴怒】的力量徹底激發，赤紅色的紋路在他皮膚上閃耀。
劍光變得愈發狂暴，每一次揮擊都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
他直接動用【淵鯨之噬】。
無形的巨大鯨影憑空浮現，張開巨口，將一大片怪物連同漆黑的河水一同吞噬。
【身體素質+0.1！】
對這些地海生物的吞噬，反哺著雷恩的身軀。
這是【淵噬霸主】的秘途天賦，在這種時候發揮了奇效。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
異變陡生！
那道漆黑的裂隙猛地劇烈擴張，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撕開！
更加粘稠的【無光之海】海水噴涌而出，伴隨著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極致冰冷與死寂。
嘩啦一一！
一隻覆蓋著蒼白骨甲和腐爛皮膜的恐怖巨爪，猛地從裂隙深處探出。
狼狼抓向正在維持儀式的凱爾騎土長！
這隻巨爪是如此龐大。
僅僅是指尖，就堪比【愛麗絲號】的梳杆！
它划過的地方，河水瞬間被染成墨黑，並凝結出灰色的冰晶。
空氣中響起無數怨毒的低語和哀豪。
「小心！」
雷恩瞳孔驟縮，想也不想。
【刻印·傲慢】與【刻印·暴怒】的力量同時催動到極致！
他身影瞬間模糊，以超越視覺的速度攔截在巨爪之前。
【暗潮】劍身上的幽藍與赤紅光芒交織，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驚鴻，狠狠斬向巨爪的手腕！
鏗一一！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
狂暴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河水炸起數十米高的水柱。
雷恩悶哼一聲，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
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出。
好在骨爺及時閃現，骸骨臂膀抵住他的後背，幫他化解了部分衝擊力。
而那隻恐怖的巨爪，也被這一劍略微阻了一阻。
蒼白骨甲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流淌出暗藍色的詭異血液。
而趁此機會，凱爾騎士長終於完成了最後的準備。
他高喝一聲。
「封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