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陸總。」隔著老遠，張建軍就揮手打招呼。
看著他身旁的男人似曾相識，認真一想，啞然失笑，這不就是，在撈福記老店，灌倒周百萬那天，包廂里的男人之一嗎？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張建軍一指身旁的人，「這是工行楊橋支行的行長，老宋。」
「老宋，這位可不得了，一個月，十五萬起家，坐到二樓大戶室。」
「327國債精準逃頂，雪域明珠一個月翻倍。」
「人稱省營業部小股神的陸峰，陸總。」
「久仰久仰，在下宋為民。」老宋笑著，伸出手來。
「幸會幸會，我就是陸峰。」陸峰伸手相握，「今天宋行長肯賞光，我們撈福記二店，蓬蓽生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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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撈福記是你們家的？」老宋鄭重起來。
剛才，張建軍那一頓吹，他渾沒放在心上，搞股票的麼，誰不吹幾句牛逼。
說跟美國總統照過相的，都不稀奇。
可這撈福記就不一樣了，引領餐飲新潮流啊，開了才大半年，口碑已經打出去了。
現在，已經不是吃沒吃過撈福記了，衡量一個人土豪不土豪的標準，已經上升為，吃過幾次至尊套餐了。
「呵呵，主要是我堂哥和我爸在管，我偶爾幫忙出出主意。」陸峰淡然地說，給兩人帶著路。
「新店剛裝好，咱們上樓。」
宋為民肅然起敬，原來是家族企業，看人家這個做派底蘊，怕不是四龍四象那樣的傳世豪門。
搞不好，前清起碼當過尚書，不然慈禧的火鍋配方哪裡來的？
心裡邊想，邊跟在陸峰後面，三人進了電梯，陸峰按了頂樓十一樓，出了電梯門，往右一拐。
畫風突變，一條上下左右，四面都透著燈光的小走廊，走廊口不大，兩個膀大腰圓，穿著黑西服的壯漢。
看到一行人，笑著側身微微鞠躬。
「你們這新店，檔次感覺更上一層樓啊。」老宋看著四下，似乎都是厚厚的塑料板，後面應該是日光燈一類的。
白天可能沒什麼特別，晚上這燈光一開，很有些夢幻的感覺，畢生還是第一次見到，腳步都有些漂浮起來。
「哎啊，這一上樓，又要讓陸總破費了，我也有幸，再體驗一回，998的至尊套餐。」
「哦，」陸峰聞言一愣，似笑非笑停下腳步，「我今晚準備的是新菜，1688一位的星光無限套餐。」
「原來，宋行長喜歡998的，張經理倒是沒說，要不我們換一下？」
「啊，1688？」老宋說話有點抖，呆呆地看著陸峰，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嗯，一路發發麼，討個彩頭。」陸峰笑了起來，「要不也別換了，幫我們試試菜，提提意見。」
「好，好，客隨主便，客隨主便。」老宋和張建軍，頭點得和小雞啄米一樣。
走廊不長，很快到了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大門，陸峰上前奮力推開。
「哇，」宋行長和張經理，都不由自主發出一聲驚嘆。
包間足有五百多平方，四下里金碧輝煌，極盡奢華。
一張圓桌靠著包間的一側，兩位漂亮的女服務員，已經站在桌旁，雙手疊在小腹，笑意吟吟。
正對著圓桌，沿牆擺著一台巨大的36吋大彩電，還有一組音響。
從圓桌到門口，足有一大半的房間，空空如也。
「上坐，上坐！」陸峰招呼著。
兩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看著泛著金光的牆紙上，精緻的壁燈和油畫。
「咦，這地板是鏡面的？」張建軍先發現了新大陸。
三人剛坐好，宋為民一抬頭，「嘶」，倒吸一口涼氣，說話都不利索了，「你這，這天花板也是玻璃的？」
「嗯，頂上全透明的，夜色要好，直接能看星星。」陸峰很滿意兩人的反應，心底還是微微有些遺憾。
依照他的意思，最好用全幅的曲面玻璃，只可惜，目前國內還沒有適合的產品，只好做好窗框，用小塊的鑲嵌上去。
這次三家新店裝修，正常接待也都只有兩層，一層大廳，一層包廂。
不過，都挑的是商業大廈，都在頂樓搞了一個特別的包廂，好銷售星光無限套餐。
餐飲行業卷得很，撈福記一火，很快就有模仿者了。
都是看一眼就會的東西，擋不住別人。
也就是靠著最先推出一對一單獨服務的名聲，不少人還認撈福記最正宗，才稍稍保持住了高端的生意。
陸峰痛定思痛，乾脆加大投入，四個老城區全面開花，提前徹底占領高端市場。
反正還有十幾年時間，這些年，越貴越有檔次的餐飲越賺錢。
汪公子也就是晚了五六年，要是提前些，他花了幾千萬裝修的會所，指定黃不了。
就為了搞這麼一間，文泉哥準備買車的錢，又跟著丟了進來，進口車的夢，只能又往後延遲了。
「開始吧。」陸峰坐下，對著一旁的翠雲說。
「這麼大的房間，有點空啊。」老宋喝著茶，沒話找話說。
心裡想著，可惜，這些服務員都穿褲子，這要是換一身，這鏡面的地板，可就有意思多了。
正喝著茶，大門又開了，兩個女服務員推著一輛餐車，裝滿了酒水食材，款款走了過來。
「個夠高的啊，噗嗤。」宋為民剛開始還沒看清，等人到了跟前，茶水差點從鼻孔噴了出來。
面前的兩個服務員，金髮碧眼，身材高挑，許多地方，比國人都要大上一號。
「這，這......」張建軍也有些手足無措。
「牢板嚎，估喜發踹，哦們來為泥服務。」兩個女服務員，笑意吟吟，鞠了一個躬。
分別站到宋行長和張經理身後，開始倒酒布菜。
「這普通話還得好好練練。」陸峰自己服務自己，喝了一杯，吐了個槽。
酒過三巡，六個穿白色芭蕾舞短裙的女演員，進來跳了段天鵝湖。
退出去，沒一會，又有幾個穿全套行頭的進來，咿咿呀呀給唱了一段閩劇。
宋行長大呼過癮，一雙眼珠子，都來不及轉。
下一秒，又一個穿著低胸晚禮服的漂亮女歌手進來唱了兩首歌，唱完給兩位貴客敬酒，宋為民這才認出來，「你不是？」
「宋行長，你貴人多忘事啊，我是市電台的張麗啊。」電視台的女主持人落落大方。
她在台里主持晚間節目，平時就那點錢，正大光明出來走個穴怎麼了？
一頓連招，宋行長的血槽已經見底了，半癱在寬大的椅子裡，高舉大拇指。
「老弟，還是你行，哥哥我今晚，才知道自己這半輩子白活了。」
「我敬老哥一杯。」陸峰舉杯，心裡暗暗鄙視，自己這動靜雖然大，好歹還是正規餐廳，又不是會所。
要是過幾年，帶你去海南，才知道什麼叫做感覺根本沒出生過。
今天的主題，是找老宋聯繫一下，看看銀行扣押的機器里，有沒適合新公司的。
八十年代末，興起了一股引進設備的熱潮，不過很多立項時候沒論證清楚，這幾年隨著行情不好，慢慢都抵押到了銀行手裡。
陸峰要的不過是一些灌裝封口的機器，技術含量很低，從銀行里買點處理品，只要原來十分之一的價格。
「老哥，這是我們撈福記白金卡。」陸峰看差不多了，拿了一張平平無奇的白色塑料卡遞過去，「這卡上，我們會不定期送一些試菜的名額。」
雖然已經喝了不少，一聽這話，宋為民還是坐起來，把卡往懷裡一揣，胸脯拍得山響。
「兄弟，沒話說，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不吹牛，全省工行的抵押品，只要你看中的，我都有辦法給你弄出來。」
宋為民這話，一多半就是吹牛，貸款企業還不上錢，他們扣了人家的設備，處理不掉，還不如廢鐵，碰到陸峰這樣的，算是雙贏。
「對了，兄弟你準備生產什麼產品。」
「哦，剛好，等下兩位哥哥，都帶一份回去體驗一下。」陸峰說著，從桌旁的紙袋裡，拿了一個裝著黑色液體的玻璃瓶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