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八章 他不仁,我們不義

  蔣廠長更加心涼:聽聽,這就是陳克己下意識的回答,看來是八九不離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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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廠長嘆氣:「電子廠怎麼也是黃鐵礦的廠子,怎麼搬遷都不用經過您這個礦長的同意的嗎?」

  陳克己苦笑:「你還不知道嗎?當初電子廠成立的時候,簽的協議是礦區不得干涉電子廠的運營。所以廠房選址這些,我都是沒權利管的。李文軍打報告客客氣氣的說是申請,其實就是知會我一聲。其實我就算不批准又怎麼樣。他該搬,還是會搬。反正電子廠交給礦里的管理費一分也不會少。我也看開了,不管他送什麼申請上來都是閉著眼睛簽個字拉倒。」

  他嘮嘮叨叨抱怨了一堆,其實跟剛才那兩個女同志說的一樣。

  蔣廠長越發懊惱:萬萬沒想到,李文軍會來釜底抽薪這一招。直接放棄黃鐵礦。這塊地,現在是鐵定租不出去了。他們要是繼續租,就要白白賠上五萬塊。

  還好今天給袁家村的錢,都是另外幾個廠的。

  他滿頭冷汗,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公文包。

  確認鼓鼓囊囊的,那兩千塊錢還在,他才放下心來。

  陳克己說:「啊,不好意思。平時沒有人可以吐槽,被你一問,我就一下剎不住車了。蔣廠長知道就好,千萬不要告訴別人。這事,我還沒對礦里宣布。」

  蔣廠長在心裡狂呼:我當然不會告訴別人。外面那幾個要是確定了這件事,會當場把我撕了。

  他強自淡定地笑了笑:「陳礦長放心,我當然知道其中的厲害性,不會出去亂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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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廠長從陳克己的辦公室出來,覺得自己腳軟得厲害。

  他扶著牆站了站,確定自己不會露出任何破綻,才出去。

  幾個廠長都下來在車子邊閒逛,抽菸聊天。其實是在觀察這邊的動靜。

  見蔣廠長出來,大家掐了菸頭,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怎麼樣?是不是李文軍詐我們的,還是真的?」

  「陳克己怎麼說?他不會也不知道吧。」

  蔣廠長說:「上車再說,這裡不好說話。」

  大家一聽心領神會,忙上了車,關上車門。

  蔣廠長說:「陳克己壓根就沒有收到李文軍的申請。也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所以剛才那兩個人一定是李文軍派來詐我們的。」

  其他人一聽鬆了一口氣,都笑了。

  「就是嘛。我就說李文軍沒可能放棄黃鐵礦的。」

  「呵呵,李文軍越是這樣想方設法來騙我們,越說明他重視這塊地。我們就等著他來求我們把地高價租給他們。」

  「不要慌,我們還是先把我們六個廠子的合作協議給簽了。」

  「沒錯,親兄弟明算帳。有了協議,以後分帳才有憑證,不至於撕破臉鬧得難看。」

  有人提議:「我看這個協議就由蔣廠長來牽頭擬定。我們再商量。」

  蔣廠長正在腦子裡飛快的籌劃要怎麼脫身,又不讓這幾個人去省委鬧,猛然聽見別人叫他,忙說:「好好。我來擬定。」

  大家一看他心事重重,各自又在心裡打起了小九九。

  「怎麼?他這是開始琢磨怎麼分錢了?」

  「他這樣子,好像不怎麼高興啊。照理說,這事辦成了,他不是應該最開心嗎?」

  「我怎麼覺得事情不對。難道他在說謊。」

  「再觀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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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飯店,他們被帶去了奮鬥房,蔣廠長豪爽地點了一桌菜,就要去廁所了。

  其中一個廠長笑:「蔣廠長是不放心我們還是怎麼的、這麼個大公文包還要帶去廁所,萬一掉到廁所里,可怎麼好?」

  蔣廠長一愣,笑了:「說的是,我真是糊塗了,應該把包留在這裡才是。」

  蔣廠長出去了一會兒。

  隔壁的房間進來人,然後服務員就進去打招呼了。

  「陶光明同志,最近怎麼很少看到你來我們飯店吃飯啊。」

  幾個廠長面面相覷。

  陶光明?這不就是剛才那兩個招待所的女同志聊天說到的,那個李文軍在縣城的朋友嗎?

  然後大家都豎起了耳朵。

  陶光明:「嗨,李文軍那小子,忽然說要搬廠子,叫我給他在縣城裡找地,我這不是忙著幫他物色嗎?關鍵他要的地還挺大的,所以我花了不少時間去幫他找。」

  五個廠長一聽,心裡立刻被千萬匹神獸來來去去踏成了荒野。

  「媽的,蔣廠長果然在騙我們。」

  「這個老滑頭,差點被他害死。」

  那邊還在說:「呀,電子廠要搬到縣城裡來啊。那可太好了。」

  陶光明:「嗨,那還有假,李文軍連申請都交上去了。」

  服務員興奮得聲音都在打顫::「我們好多親戚都想去電子廠上班誒。到時候陶光明同志幫忙跟李文軍同志說說情唄。」

  陶光明:「好說,好說。等他搬完了,你們記得找我。你現在先幫我把我點的菜給上了。」

  服務員說:「好,你稍等,我這就去叫師傅先給你做。」

  服務員開門出去了。一個女同志擔憂地問陶光明:「李文軍交代我們說這件事暫時不能跟別人說,你這樣到處說不好吧。」

  陶光明滿不在乎:「嗨,他就是太謹慎了。說什麼怕職工鬧事。其實就是搬到縣城來嗎,電子廠的職工也可以到縣城來上班啊。我就不信隔壁剛好坐著什麼重要人物。」

  女同志說:「還是別說了,有句話叫隔牆有耳。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隔壁安靜下來了。

  幾個廠長臉色陰沉,低聲議論起來。

  「特麼的李文軍這是怕職工們鬧事嗎?分明是怕我們知道。」

  「他這是挖了個坑等我們跳。明明都把報告交上去了,還看著我們跟袁家村簽合同不出聲。」

  「現在怎麼辦,這塊地明擺著沒用了,定金都交了。」

  「難怪蔣廠長講到五千,還不肯把自己的錢拿出來,不會是防著這一手吧。」

  大家說完盯著蔣廠長的包。

  「他不仁,我們不義。」

  「是,總不能讓我們吃虧,他一個人全身而退。」

  「兩千塊錢,一人四百,分了吧。」

  「對,這樣我們一人也只虧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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