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四章 神秘的小區

  原本計劃九四年十月份就要完成的專家小區,因為在裝修和布置家具花的時間比普通住宅要多,所以到年底才全部完成。

  陶光明他們直嘀咕:做這麼精細幹嘛?明明知道是做慈善,壓根沒錢賺,還使勁往裡面砸錢費功夫。

  梁安慶帶人來檢查了一下,見熱水淋浴,煤氣管道,家具一應俱全,很滿意,所以簽字撥款的時候很痛快。

  九五年初,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輛大客車拉來了一百來號人和一堆行李,放在小區裡面就走了。

  從此這個院子就成了「文軍實業」最神秘的地方。

  門口的衛兵從不跟外面的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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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在裡面的人,除了保衛室的人全是老頭老太太。

  這些老頭老太太出來散步,買菜,也很少跟人說話。

  「文軍實業」里忽然多了一批三十歲到四十歲的職工,分散於各個工廠和學校。

  陶光明覺得李文軍在多管閒事,錢多了沒地方砸,才接手別人巴不得甩掉的人。

  李文軍笑了笑:「他們也挺可憐的。好多被關在戈壁和山洞裡一輩子,也沒機會跟家人團聚。我要是不接受他們,他們也確實不知道去哪裡合適。」

  陶光明抿嘴:他當然知道這是好事。可是李文軍這樣不計回報的做好事,總讓他覺得心裡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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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顧展顏回來的時候,表情有些奇怪。

  李文軍問:「怎麼了?」

  顧展顏猶豫了一下說:「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爸媽,是因為他們的工作比較特殊不能說。可是今天,我好像在六期邊上那個神秘院子裡看見他們了。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雖然兩個人都蒼老了好多,雖然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可是畢竟是自己的爸媽,步態、長相什麼,她太熟悉了,就算是夢裡都不會弄錯。

  李文軍心疼她眼角泛著淚光的樣子,靠過去把她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你沒看錯。就是他們。因為他們還沒找你,我不想那麼早告訴你,讓你等得心焦。」

  顧展顏愣了一下,喃喃地說:「他們怎麼這樣,把我一個人拋下,一走就是二十年,現在都跟我近在咫尺,卻還狠心不跟我聯繫。」

  李文軍說:「他們可能還沒想好怎麼跟你見面。」

  上一世沒有那麼多猶豫,因為他們退休的時候顧展顏都已經去世十多年了。

  他們無法彌補,只能把一切憤怒和責任都歸咎在李文軍身上,然後帶著懊悔和痛苦死去。

  現在顧展顏就在對面,他們卻畏首畏尾不敢靠近了。

  顧展顏靠在李文軍懷裡,大哭起來。

  李文軍輕輕嘆息:「給他們多點時間。你也不要太難過。」

  今天早早和跳跳放學到達李文軍辦公室的時候氣喘吁吁的,一看兩人就是一路跑過來的。

  李文軍問:「怎麼了?」

  早早說:「爸爸,我們今天在校門口碰見壞人了。」

  李文軍一聽就緊張起來了,雖然這一路都有保安,可是也難保有那種亡命之徒,綁架他們兩姐弟找他要錢。

  他問:「什麼人?你告訴保安叔叔了嗎?」

  早早:「是兩個很奇怪的爺爺奶奶。他們在學校門口等我跟姐姐。然後我們問他們是誰。他們也不說,就一直跟著我們。我們跟保安說,保安說是那個神秘院子裡的。」

  李文軍鬆了一口氣:「哦……沒事,他們不是壞人,是你外公外婆。」

  早早瞪大了眼睛:「哇哦,我什麼時候有外公外婆了。」

  點點翻了個白眼:「傻子,肯定有啊。不然媽媽從哪裡來的。」

  早早說:「可是,可是……」

  點點沒理他,只皺眉問李文軍:「媽媽知道嗎?」

  李文軍回答:「知道。」

  點點又問:「那我們要裝作不知道嗎?」

  李文軍:「不用,你要是願意可以叫他們外公外婆。」

  點點抿嘴,那表情跟顧展顏一模一樣,看得李文軍有點想笑。

  點點說:「好彆扭,算了,我還是裝作不知道吧。」

  早早急切地問:「那我呢?」

  點點嘆氣:「你真傻,我裝作不認識,未必你能認識他們?」

  早早:「啊,那我也要裝作不認識嗎?」

  點點翻了個白眼往外走:「你本來就不認識他們。給我裝像點,不然連累我也要費神裝親熱,太尷尬了。」

  「等我,姐姐。」

  早早忙追了上去去牽點點的手。

  點點把他甩開翻白眼:「幹嘛粘著我?!你都多大了。」

  早早鍥而不捨地又去拉點點的手。

  點點嘆氣:「真受不了你。」然後抬胳膊摟住了早早的脖子。

  李文軍無奈看著點點酷酷離開的背影,苦笑:點點這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像誰呢?

  要說像顧展顏吧,她有時候又像個小太妹一樣,打架什麼的,從不慫。

  真是讓他這個老父親深度懷疑自己的教育出了問題。

  可是他實在是從小就把她當公主和淑女培養的。

  到底哪裡跑偏了……

  李文軍想這件事想得太入神,以至於次日在辦公室里,楊守拙和唐兆年跟他說話他都沒聽見。

  楊守拙和唐兆年第一次見李文軍走神。

  平時李文軍老神在在的,看著好像沒聽,其實只是在思考,什麼都沒錯過。

  今天喊他四五聲,他都盯著桌上的茶葉罐發呆,沒有任何反應。

  楊守拙、唐兆年和陶光明交換了個驚訝地眼神,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喲,這是老年痴呆了吧。」

  「不是,一滴精十滴血,他是夜夜歡歌,把自己累傻了。」

  「難得他犯迷糊。對他有什麼要求趕緊提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光明,你來。」

  楊守拙和唐兆年用眼睛朝陶光明瘋狂示意。

  陶光明壯著膽子,哆哆嗦嗦說:「我提交了退休申請,你批了吧,我就想每天看孫老頭做做玉器,別的活兒都不想干。」

  現在每天被李文軍當牛做馬的使喚,真是累死人。

  如果能退休的話,他一年只要跑兩趟中緬邊境,拉兩車石頭回來,就能舒舒服服地把錢賺了,還能陪孩子老婆,想想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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